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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的人,蕭爻從來不敢多話,更不敢油嘴滑舌。他爹朝中有位好友,就是這樣的讀書人,脾氣跟驢一樣倔,一言不合就尥蹶子,倘若哪里不順意,就是將他打死,他也是不講道理的。
所以蕭爻正了顏色,有板有眼的朝那老大夫行了個簡陋的后生禮,然后才道,“先生,我這位朋友重病在身,先生行醫,百善之身,可否相救?”
這文縐縐,正兒八經的話,讓蕭爻說的破碎,有些不倫不類,但這老大夫卻很受用,他揮了揮手,讓小童兒將門板拆開放人進來。
小童兒有些不樂意,他進前來,聽見有人嘀咕著“果然迂腐”,轉身立馬告狀道,“師父,他說你迂腐!”
蕭爻差點沒扇自己一耳光子,沒等里面的人開口,他搶先一步從半塊門板的縫隙里鉆了進來。
那老大夫本以為他是個落魄的書生,好人家的孩子,卻沒想到是個腆著臉皮的無賴,氣的全身發抖,“滾滾滾,都給我滾出去!算我瞎了眼。”
醫館的大堂里,有專供病患仰躺的藤椅,蕭爻先將背上的慕云深放下,這人已經燒的有些糊涂了,細細碎碎的說些胡話,剛剛那句“果然迂腐”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蕭爻又不能跟一個病人計較,只能蔫兒了吧唧的去找老大夫認錯。
“先生先生,你行行好,救救我朋友吧。”
男兒膝下有黃金,是說給有骨氣的人聽得,都這個時候了,誰還想著骨氣。蕭爻一個滑步,“咚”一聲跪在老大夫的面前,說著討饒賠罪,還有自討苦吃的話。
“只要先生愿意為他治病,我愿意接受任何責罰!”
老大夫舉著蠟燭,生生看了他好一會兒,蕭爻也不敢怠慢,拿出一生中最真摯的目光看回去。燭心在他眼里跳啊跳,等老大夫將頭轉開的時候,蕭爻看什么都帶著點橘黃色的光暈。
“小童兒,你這幾天練針灸,不是缺個人偶么?有現成的了。”
老大夫將袍袖一揮,有了他這句話,蕭爻立即喜上眉梢——愿意懲戒自己,自然愿意救治慕云深,這是相連的條件。
醫館的老大夫迂腐是沒錯,但是迂腐的人,也普遍重信諾,他端詳了一會兒慕云深,再為他號脈。
而蕭爻端端正正的坐在小板凳上,童兒拿著一疊銀針,火焰頭上烤了烤,全部往他身上扎。
這小娃兒的手藝的確差的很,手里端著本醫術,看一眼琢磨一下,然后才敢下針,有時候扎在脈穴上失了分寸,蕭爻縱使能忍,也悶哼出聲。
本來蕭爻的這身打扮,這個面貌,小童子怕的很,幾針下去,活生生扎出了血,他才覺得手底下也是個人,慢慢松懈了警惕心,下手也沒一開始重了。
蕭爻這才緩過一口氣來,他的身上也帶著傷,雖然都游離于皮肉,但過度的失血也不是一件好事。再者外面很冷,他能被動的保持清醒,而醫館中卻點著暖爐,燃著熏香,安逸的像是一個家。連日來的不眠不休拖累了神智,讓他昏昏欲睡。
然而越是舒服,蕭爻的腦子里卻下意識的繃著一根弦,他要照顧好自己和慕云深,至少在回到威遠鏢局之前,不能分神。
“你朋友的病已經沒有大礙了,”老大夫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他的跟前,滿臉都寫著“嗤之以鼻”四個大字,他遞給蕭爻一碗藥,黏糊糊黑漆漆的液體就是看一眼都糟蹋了腸胃,“喝了,補血益氣的。”
蕭爻看了老大夫一眼,想也不想一飲而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