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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古點點頭,回頭看著大屋,想從高高的門檻上窺一眼傳聞中的俄羅小軌,但這時的天光不作美,看不清。
接下來的日子,阿各為小頭人的火葬忙里忙外,夜里,她偷偷跑到山坡上,和乃古抵死纏綿。她的青春、她全部的愛,都在這個娃子身上了,有時她想一想就要落淚,這時乃古便溫柔地撫摸她,幫她把那些淚抹去。
“豬玀!”
乃古蹲在大屋前搓麻繩的時候,背后有人喊,他轉頭看,是個好看的女孩子,穿著鮮艷的兩截裙,還沒成年,身上已經有數不清的銀飾。
乃古皺眉,她很臭,是那種熏得人頭疼的臭味,在螺髻山,女子只要有狐臭,即使生得再艷,家支再高貴,也沒人肯要。
從乃古皺起的眉頭上,她感到了嫌棄,來自一個娃子的嫌棄,唰地白了臉,她一咬牙一跺腳,走開了。
沒一會兒,從她離開的方向跑來一群漢人娃子,哄地擁上來,揪住乃古的頭發,掐著他的腕子,拿繩子把他拴上,往寨子中央的開闊地拽。
“你們干什么!”乃古有些懵,稀里糊涂被踹倒在一片曬著的罌粟殼上,殼子很香,他大頭朝下跪在那兒,嗖地,牛皮鞭子就甩下來。
疼,火辣辣的,他咬牙忍著,兩手攥成拳頭,娃子們在頭頂上亂叫,抽著鞭子嚷:“記著,是姑娘打你!”
姑娘?剛剛那個女孩子?乃古從兩腿間的縫隙往后看,看到一角彩裙:“她是誰!”
娃子們嘻嘻笑:“美都,頭人的妹妹!”
嚯,俄羅小軌有個短命的弟弟,還有個臭烘烘的妹妹,乃古嗤笑,無所謂地舒展背脊,隨他們抽。
看他這樣,美都也較勁,他不求饒,她的鞭子就不停,抽到三十多下,冷汗順著額頭淌下來,背后濕了,血在橫七豎八的傷口下匯成一股,乃古開始暈眩,勉強眨動著睫毛,不管用,視線越來越模糊,耳朵里除了聒噪的嗡鳴聲,什么也沒有。
恍惚間,他看見一雙腳,男人的腳,沙啦啦,腳腕上卻拴著一對芝麻鈴,他吃力地抬起頭,啊,是一朵索瑪花,那么紅,那么艷,伸手去夠,花兒卻仿佛開在天邊,夠不著。
“……底惹家的?”索瑪花說話了,聲音很熟,輕輕的,黏黏的,像是賴床時的呢喃,哦,乃古緩緩合上眼,是俄羅小軌。
一望無際的黑暗中,索瑪花吐著蕊怒放,沒有風,四周是一股嗆人的甜腥,乃古皺眉,越皺,腥氣越濃,像從高處陡然墜下似的,他一個激靈,睜開眼。
是阿各,捧著煙筒,一口一口往他臉上噴大煙,捶了捶腦門,他想翻身,卻發現后背的肉爛了一大片,不能挨床:“我睡了多久?”
阿各眼睛紅著,不知道是熬的,還是哭過:“一天多。”
“頭人沒懷疑?”他指的是阿各來牛棚照看他這事。
“管他呢,”阿各放下煙筒起身,渾圓的屁股在群擺下搖曳,“我從不是他的女人,再說也沒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