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皈依者握刀的手頓住,恍然看了看聆聽者,又看了看祭司長,把眼一眨,他艷麗地笑:“哦,是我干的。”
聆聽者驚詫地回頭,瞪傻瓜似地瞪著他。
夜了,遠遠能看見“國王”墓前臨時支起的木架子上吊著一個人,大頭朝下,隨著一陣陣夜風(fēng)來回擺動。
“是皈依者,”弄火者說,他跟在聆聽者后頭,往草叢里啐了口唾沫,“他夠倒霉的,替我們背了這么大一個黑鍋。”
聆聽者沒出聲,虔敬者又說:“要不要割了他?”
聆聽者朝他看一眼,那孩子睜著兩只天真的藍眼睛:“他為了活,明早萬一跟祭司長的人說,夜里看見了我們……”
“那時候我們早跑了。”
虔敬者認真地看著他:“一晚上,我們跑不遠的。”
說著,他們來到木架子底下,皈依者死了似地隨風(fēng)緩緩地蕩,聆聽者往上看,那雙腳用粗麻繩吊著,腳腕子細得好像馬上就要折斷。
“已經(jīng)過了十二個小時,”弄火者往女圣徒墓拐,“他不行了。”
聆聽者沒有動,靜靜站了一陣,放下包袱,從里頭翻出一把沒有柄的老剃刀:“喂,來扛我一把。”
“不是吧,”弄火者訝異歸訝異,還是回來扛他,扛起來等他把繩子割斷,他抱住皈依者,小心放在地上,“拖到僻靜的地方?”
聆聽者蹲下來,握了握皈依者的手,拉起胳膊把他往背上背:“帶他一起走。”
虔敬者一把抓住皈依者的僧袍下擺,使勁往下拽:“帶著他,我們?nèi)猛嫱辏 ?
聆聽者很執(zhí)拗,背著個大的拖著個小的,硬是蹭進了墓門,虔敬者沒辦法,只好說:“那我們約定個再回來的時間!”
弄火者點起火,聆聽者在云霞一樣金紅色的火光里回過頭:“干什么用?”
“帶著個累贅,我們很可能出不去,”虔敬者給他分析,“即使出去了,外頭什么情況也不清楚,萬一死了,我們同一個時間再進來,分到一起的幾率更大。”
他說的沒錯,聆聽者于是說:“我要休息一下,也要適當(dāng)恢復(fù)肌肉,一般每隔四十八小時進游戲。”
虔敬者想了想:“好,四十八個小時整,精確到分鐘。”
他們走向墓道,這回的目標(biāo)很明確,弄火者舉著火把開路,中間是虔敬者,聆聽者在末尾斷后,他走一走就顛一顛背上的人,生怕那家伙不知不覺死過去,有那么一兩回,他覺得背上的人動了,不是動胳膊動腿那種動,而是微微的,把脖子扭起來,臉從帽兜上滑下去,貼到他的頸彎處。
脖子上一熱,聆聽者打了個抖,仿佛是皈依者的嘴唇,他又不好確定:“醒了嗎?”
后頭沒有回答,不知道是敏感還是什么,他總覺得背上那個蠢動沒有停止,輕輕的,悄悄的,讓他渾身癢癢。
拱廊到了,中間的入口處寫著:天國又好比一個人要往外國去,但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他們大步走進去,搖著火把,攪動起那片黑暗。
這次沒走很久,木門就出現(xiàn)了,和左、右拱廊的一樣,包著一層爛羊皮,弄火者和虔敬者不約而同往兩旁退下,把聆聽者讓出來,由他來開啟這最后的秘密。
聆聽者應(yīng)該放下皈依者的,但他沒舍得,說舍得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