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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紀寧臉色微變,眼神急劇收緊。
關于她的身世,一直是她心底的逆鱗,她很不愿被人提起,也不愿想起那段過往。
這些年,頂著另外一個身份生活,似乎也讓她逐漸忘了那些痛楚。
“師妹,你可知曉,你的父王當時在府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不就是先皇廢要削藩,她的父王性子激烈,不忍受辱,所以*于王府,寧死不屈。
“你什么意思。”
司無顏唇畔微勾,“這件事,若不是師父他老人家臨時告與我,只怕師妹要一輩子被瞞在骨里。哎,本來師父說最好不要告訴你,省的讓你更加痛苦,只是師兄實在是不忍你認賊作父,所以如今也只好違背師父他老人家的意愿,好讓師妹你知曉真相。”
認賊作父?紀寧聽出來司無顏的話不對勁,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慘白。
司無顏繼續道,“師妹,難道你不覺得你父王母后死的有些蹊蹺,這些年就沒有想要調查過你父王死的真正原因?你父王寧王,和先皇乃一母所生,且性子溫和和先皇關系也算融洽,威望甚高,就算先皇為了集中皇權而削藩,也要考慮名聲,不會對你父王下太大狠手,至少一輩子的衣食無憂榮華富貴是有的。可你父王,卻如此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其中理由,怕是有些說不過去吧。”
其實當時寧王*于王府,這件事有爭議,也有人覺得蹊蹺,不過當時因為很多皇室宗親都會先皇削藩不滿,且人人自危,最大的輿論便是寧王氣節高雅,不愿受辱。后來當今天子登基后,也向天下人贊許寧王的高節,因此寧王的這等英勇事跡,在民間流傳開來,世間之人也都一致認為真相便是如此。
紀寧當時還小,事情發生時在外面,而且先皇削藩一事,確實引起了宗親的恐慌,多少原本錦衣玉食良田萬傾養尊處優的王爺,一夜之間被貶為庶民,甚至還有的被先皇圈在封地,派人嚴加看守,不得隨意出入。
按照當時的情形,寧王*于府邸,最好的理由的確是不愿受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父王母后乃至整個王府所有人的慘死,一直是紀寧不愿回首的往事,起初她唯一活下去的動力,就是報仇雪恨,終于報完仇后,她便努力讓自己去忘記。
現在聽司無顏這么一說,她忽然覺得有些無力。司無顏口中的認賊作父,難道指的就是當今天子?可……怎么可能,王府里出來的老人,也都說是她父親確實不愿受辱才*,別人或許會騙她,可是香姨和張叔,又為什么要騙她。
“師兄,你現在莫不是窮圖匕現,所以想用這種可笑的理由來挑撥我和當今天子,乃至我和我夫君之間的關系。”紀寧自然不會如此輕易的就信了司無顏所說的話。
司無顏微嘆口氣,“師妹,你怎么能這么想師兄呢。師妹你這么聰明,師兄怎么能騙得了你。罷,不管你信不信,師兄還是要把真相告訴你。這件事關有關宮闈秘事,師妹身為羽衣衛的指揮使,若是想查,也不是什么難事。”
紀寧心里一驚,他……竟然連自己這層身份都知道。
羽衣衛,乃是天子親兵,監管天下文武百官,只聽命于當今天子,其所掌握的情報眾多,又手段狠厲,不知讓多少人聞風喪膽。她這個羽衣衛指揮使,身份隱秘的只有一些頭目知道,連她夫君,只怕都想不到她還有這么一層身份。
可……她這才見了沒多久的師兄,竟然把她的這層身份都知曉的一清二楚,怎能不讓她心驚。
也就是說,羽衣衛里,也有她師兄的眼線?
“師妹,你不要用這種嚇人的眼神看著師兄,師兄此番來,也是好心提醒你,不想讓你一直這樣被人欺瞞下去,認賊作父了也不自知。”
不管真的假的,畢竟有關自己父母的死因,她還是想弄清楚,朝司無顏冷冷道,“你快說,要是敢騙我,我就把你舌頭割了,叫你以后再也說不了話。”
每次見面不說幾句,紀寧總是要威脅他幾句,司無顏也算是見怪不怪。
他風度翩翩的走到桌邊,把這當自己家里一樣優哉游哉的坐了下來,環顧一下四周后,嘆道,“不愧是國公府,果然氣派講究,單這金絲楠木桌椅,價值都不菲。”
紀寧冷眼瞧著他,看他到底還想玩什么把戲。
“哎,只是可惜,你的父王,卻不能親眼看見師妹你嫁了如此好的婆家。”感嘆一番后,司無顏這才道,“師妹,師兄先給你講個故事,這個故事,是這樣。”
“從前,有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嫁給了一位王爺,兩人也算是情投意合恩愛有加,過不久,這位王爺的皇弟,來府里做客,對他這位嫂嫂一見鐘情,難以忘懷,之后便常到他皇兄的府里做客,時間久了,王爺的王妃便和自己的小叔子產生了禁忌之情。再后來,天子要削藩,皇弟便勸他的皇哥一起造反,那王爺性子溫和,豈能做這種謀反的事情便拒絕。之后再不久,皇弟造反的兵馬被困,王爺的王妃于心難忍,便屢次勸王爺出兵相救,王爺因此起了疑心,發現兩人之間的奸/情,但是又不愿這等事傳出去被世人所恥笑.于是一氣之下,便*于府邸,這個秘密,便再也沒人知道。”
紀寧臉色蒼白無比,幾乎顫抖的指著司無顏,“你,你胡說八道!”
司無顏整了整理衣衫,緩緩站起來走到紀寧面前,“師妹可還記得你母親的長相?師妹若是不信,可以去后宮查看,如果不是當今天子一直對你母親念念難忘,為何后宮里,會有一位和你母親長得如此像的妃子,那位妃子,正是蘭妃,你母親尤愛蘭花,這些,難道就單純的只是巧合?”
紀寧身子一怔,如果說剛才她還抱著司無顏是故意在挑撥的心思,可是在聽見蘭妃時,她便不得不信了幾分。
以前跟隨當今天子南征北戰時,便和當時的王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感情深厚,等陛下登基后,也還會時不時進宮去看望皇后。那位蘭妃,紀寧是聽說過的,有時入宮,也會偶爾聽皇后提起過,好像陛下對蘭妃尤為寵愛。只是蘭妃性子嫻靜,雖說受寵,卻從不驕縱,為人低調。
她腦子很亂,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這些年來,她所謂的報仇,就顯得那樣可笑,明明殺父仇人就在眼前,她卻認賊作父這么多年……
“這些,都是師父告訴你的?那為何師父既然想瞞著我不告訴我,為何又要和你說。”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司無顏攤手,“這你得問師父他老人家,可能,是師父不想帶著秘密孤身離去,便告知與我。”
……
紀寧和司無顏說話的時間有些久,應酬完的施墨不放心去尋她時,得知她被潑了一身水來換衣服,便往兩人所住的院落走來。
院子里有打掃的下人,施墨問道,“夫人可在里面。”
下人回,“應該在的,小的好像沒看見夫人從里面出來。”
聽見外面的說話聲,紀寧揉了揉站的有些發麻的腿,面上強擠出一絲笑容,這才匆匆從里面走了出來。
看見紀寧時,施墨這才微松了口氣,“方才聽說你弄濕了衣服,為夫還在擔心,怎么忽然那么不小心?是不是母親又為難你了?”
此刻紀寧滿腦子都在想著司無顏剛才所說的話,施墨說了什么,她也沒有仔細聽,只是敷衍著應了兩句。
細心的施墨發現她整個人魂不守舍,面色慘白,眉心微蹙,“是否發生了什么事?”
“啊?沒,沒……”
正在這時,忽然從她走出來的屋子里傳出一個響聲,似乎是開窗的聲音。
很快有人大叫,“你是何人?!鬼鬼祟祟在這里干什么?快,有可疑之人,把他抓住!”
紀寧心里一個咯噔,這個司無顏,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可沒傻到會天真的認為,她師兄這種身手又精明的人,會那么“不小心”的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