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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寧背著手,閑庭信步的往里走去。
到了門口,她轉身,朝眾人道,“你們不是有冤要申嗎,本官既然來了,索性就來聽聽你們所謂的冤屈。來人,升堂,放人進去。”
里面的人聽見紀寧放話,趕緊打開大門。
紀寧率先走進去,她身后跟著的差役也都提刀上前。
倒是那些百姓,你望著我我望著你有些躊躇不敢進。
還是領頭的幾個人互相交換一個深意的眼神,跟在那些差役的身后入了堂。
從墻上摔下來的李言亭這時剛從地上爬起來,好在地面是泥土比較軟,只是屁股摔痛了些,衣服臟了些,官威少了些,倒是沒多大影響。
看見紀寧,李言亭簡直比看見親爹一樣還熱忱,“紀大人一大早的就要升堂辦案,真是為國為民的好官,不知用過早飯沒有……”
紀寧奇怪這家伙怎么一直惦記自己吃沒吃過早飯,難道是某種暗示,私下有些話想對自己說?
思及此,紀寧走過去低聲問道,“李大人可有什么事?”
李言亭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紅著臉道,“也沒什么事,就是紀兄你要是沒吃早飯的話,剛好府中的廚子做多了,我和楊大人也吃不完……”說到這里,李言亭更不好意思了,搓了搓手,“紀兄也知道,我最近手頭緊,初來此地,還有很多要用銀子的地方,紀兄昨日不是大手一揮就賞了那些差役幾十兩銀子,下官昨日也及時去點卯,是不是也應該……”
紀寧終于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老臉一拉拂袖大步往里走去……
☆、第25章 生變
衙內(nèi),紀寧大刺刺坐在案牘后,底下兩邊,則分別坐著知府楊嚴和同知李言亭,再邊上,則坐著書吏。
大堂兩邊,是拿著水火棍的差役,站的筆挺,氣勢撼人。
紀寧并沒有審案的經(jīng)歷,不過她想起曾在大理寺坐牢時,朝中那幾位大官審她的情景。
拿起驚堂木重重往桌上一拍,厲聲大喝,“堂下何人,大膽,見了本官還不跪下!”
她明知道這些人是來鬧事的,所以故意這樣就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削削他們的氣勢。
這些人被紀寧這么一斥,果然被嚇得有幾分膽寒,立即齊刷刷跪倒在地。
紀寧臉上此刻卻又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你們方才不是說有冤情要伸,要本官為你們討個公道嗎?來,就讓本官為你們斷斷,看怎么為諸位討個公道。”
眾人先是被紀寧一驚一嚇,現(xiàn)在又被他面帶微笑的安撫,心里早已七上八下,摸不透他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好在為首男子來時就做了準備,倒也不慌不忙的叩頭道,“大人,草民名為李龍,昨日申時,草民胞弟在街上被人殺了,如今尸體都下落不明。草民聽說草民的胞弟,是被巡撫大人所殺,所以今日前來是想向巡撫大人問明,草民胞弟到底所犯何事,何故丟了性命。”
為首男子話音剛落,后面幾個百姓也接二道,“草民的堂弟昨日也死了,聽說也是被巡撫大人所殺,草民那親戚為人忠厚老實……”
“草民表哥同樣也是如此,就算得罪了大人,也應該罪不至死,為何大人說殺就殺,這還有沒有王法……”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后面的人跟著起哄,大家越說越激憤,紀寧在眾人口中,儼然就是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場面一下子失控。
紀寧從始至終,依舊笑瞇瞇的看著底下。
倒是底下坐著的李言亭面上浮現(xiàn)一絲擔憂的神色。
這要是再不壓制,怕是會引起民憤,激發(fā)反意,本來這滄州情勢就混亂,若是再出什么亂子,這可如何是好。
陳虎險惡用心就在此,紀寧是新上任的官員,在這滄州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勢力,一旦惹起民怨,再加上清風幫的挑撥,這滄州想不亂都不行。到時候紀寧焦頭爛額,怕是顧不上其它,他們在渾水摸魚,里應外合,一舉拿下滄州。
紀寧手中不知何時多了盞茶,她慢悠悠抿了一口后,這才朝眾人壓壓手,“安靜安靜,公堂之上,大聲喧嘩者,按律拖下去重打十大板,來人……”
她懶洋洋的話音剛落,立在一邊的眾差役拿著水火棍上前,一臉的兇神惡煞,宛若門神。
方才還吵吵鬧鬧的眾人,一聽要挨板子,立即噤了聲,整個大堂陡然安靜下來。
紀寧滿意的擱下茶杯,“有話好好說,爭爭吵吵的成何體統(tǒng)。一個個來,李龍是吧,你這名字取的不錯,就是長得浪費了些。你說你兄弟昨日被本官所殺,這個沒錯,人是本官殺的,尸體呢,本官帶回衙門正在讓仵作檢驗。昨日本官忙,差點把此事給忘了,今天你來的正好,本官正想為自己討個公道。”
她這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這唱的是哪一出,明明是別人來向她討公道,她倒好,還為自己討公道。
“來人,傳萬寶樓的劉掌柜。”
早在出門之前,紀寧就猜到是個什么情景,已經(jīng)吩咐下去尋人。
劉掌柜已經(jīng)等候在外面,聽見有人傳話,立即走了進去,“草民劉勝見過巡撫大人。”
“現(xiàn)在有人污蔑本官草菅人命,劉掌柜,你來把昨日發(fā)生的情況,當著眾人的面,給大家說說。”
“是,大人。昨日清風幫的人來本店討要份子錢,因之前給過一次,草民覺得不合情理,就多說了兩句,哪知對方當時就抽出刀來威脅草民。大人當時剛好在店內(nèi),覺得對方不講理就替草民多說了幾句話,對方卻對大人惡語相向,還要傷大人,大人出于自保,就不小心誤殺了對方。草民所說句句屬實,若有半分虛言,定遭天打雷劈。”
紀寧輕飄飄掃了眼在下眾人,“事情經(jīng)過就是如此,你們來給本官評評理,有人要殺本官,難道本官還要仰著脖子乖乖湊上前去給人砍不成。李龍,你的兄弟意圖對朝廷命官不軌,按照律法,理應處斬,并且還要糾察背后同黨。你們既然是兄弟,想來也有所牽連,來人,先行收押,本官待會再去審問。”
之所以這些人敢來鬧,一是仗著自己人多勢眾,二是因為這紀寧新上任,人生地不熟,而且他們也把后路想好,畢竟紀寧一再殺人,經(jīng)過挑撥和添油加醋,已經(jīng)引起了百姓們的恐慌,若是紀寧再作出什么出格的舉動,清風幫的人這么一煽動,整個滄州怕是要反了。
李龍被帶下去時,倒也不是很慌張,畢竟這巡撫既然敢殺人,就料定斷然不是個軟柿子任由他們拿捏。
清風幫的幫主陳虎怕的就是紀寧做了縮頭烏龜,她越是舉止激憤,正好落了陳虎的套,陳虎就越好煽動人心。
李龍被帶下去后,紀寧依舊微笑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本官也都聽見了,這次來,想必大家都是受到清風幫的指使,本官念你們是初犯,且受人挑撥,就不予計較。倘若你們再一味的助紂為虐,就別怪本官不客氣,要是誰還敢再此久留,一并收押關進牢房。”
領頭的都被抓了,其余人又聽了剛才紀寧那一番話,自身也沒多少底氣,本來這些來討公道的人,只是昨天被紀寧所殺那幾個差役的遠房親戚,要真算起來,也沒多大關系。死者的家人,早就被紀寧用銀子給安撫好了,跟著來本就有些心虛,剛才已經(jīng)被紀寧嚇過兩次,現(xiàn)在再這么一嚇,哪里還敢待,都趕緊起身倉皇而出,生怕走慢一步就被抓起來。
下了堂,紀寧便一臉嚴肅的起身去了牢房,她深知李龍就是清風幫的人,之所以收押,就是想嚴刑拷問好探得清風幫的老巢,至于其余那些人,她懶得再費時間,便匆匆打發(fā)掉了。
李言亭和楊言則還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就這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