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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女子名叫馬蘭芝,平日和父親在酒樓靠賣藝為身。昨日晌午,這位官人來酒樓吃酒,忽然上前對小女子動手動腳,輕薄小女子。小女子父親見小女子受辱,便上前要救小女,結果,結果不料……”那婦人抽泣道,“他竟直接抽出刀來,殺了小女子的父親,諸位大人,我那可憐的老父親死的好慘吶,還請諸位大人一定要為小女子討回個公道,小女子這輩子就算做牛做馬,也一定會報答諸位大人的恩情。”
簡直就是禽獸,敗類!
蕭世然臉一沉,“豈有此理,天子腳下,竟然還敢有人當眾行兇,目無法紀。這樣可惡的家伙,實在死不足惜。”
他口中罵的,自然就是紀寧了。
劉敬這時慢悠悠道,“紀大人,人證在此,你可認罪?”
紀寧依舊搖頭,“大人切不可聽信這婦人一面之詞。”
馬芝蘭梗咽,指著紀寧咬牙切齒的道,“諸位大人,他不僅殺了小女子的父親,還把同樣前來救小女子的相好也殺了,大人們若是不信,可以問旁人,當時酒樓里,可有很多人親眼所見。”
蕭世然,“繼續傳人證,今兒個本官就要你死的心服口服。”
接著上來一個小廝,跪在地上。
蕭世然,“你是何人。”
小廝,“小的乃是翠安居的小二。”
蕭世然,“你可認識在堂上的這位紀大人。”
小廝,“認識,這位紀大人平時常來咱們翠安居吃東西。”
蕭世然,“昨日晌午發生的命案,你可在場?”
小廝,“回大人的話,小的昨日在場。”
蕭世然,“你把昨日發生的事給本官如實道來,若是有半句假話,少不了要定你一個包庇殺人犯之罪,打得你皮開肉綻。”
小廝,“大人明察,小的保證句句屬實,萬不敢有半句假話。”
那小廝口中的證詞與那婦人一般無二,接著又上來兩名人證,也是指出紀寧在酒樓殺人,然后又上了物證,就是紀寧隨身攜帶的腰刀,仵作證實,死人身上的傷口與血跡,與紀寧攜帶的腰刀完全吻合。
蕭世然見人證物證都齊了,底下那站著的家伙還一副漫不經心不以為意的模樣,一股火又是上來,驚堂木一拍,朝紀寧大喝,“大膽犯官,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紀寧道,“大人,這是污蔑,當日下官……”
紀寧還沒辯駁完,便被怒氣沖沖的蕭世然打斷,“豈有此理,現在這個時候你還大言不慚的說是污蔑,你當老夫是聾子還是瞎子。來人,把這目無法紀的家伙拖出去打個三十大板,不給他點教訓,他是不會招的。”
一旁的差役正要上前帶她下去,紀寧大喝一聲,“誰敢!”
蕭世然,“好啊,竟還敢公堂上大聲喧嘩,來人,拖下去,再加二十大板!”
紀寧冷笑,“蕭大人,只聽一面之詞就判下官有罪,這難道就是大理寺的斷案之法么。”
蕭世然本來就看紀寧不爽,此刻見他仍不知悔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如今人證物證皆在,這家伙一個殺人之罪鐵板上釘,哪怕他背后有太子撐腰如何,就是鬧到天子那里去,他草菅人命,其罪也是當斬。更不必說他還妄想污蔑對方是亂黨,好為自己脫罪,這再治個欺君之罪,也是跑不了。
總之,這家伙就是一個字,死!
蕭世然,“本官如何斷案,還輪不到你這個殺人之徒妄議,拖下去,再加三十大板,給我狠狠的打!”
紀寧暗汗,這老東西可真下得了手,八十大板啊,她要被打八十大板,這還能有命嗎!想自己和他也無冤無仇,何故要對自己如此趕盡殺絕。
媽了個嘰,看來只能使出殺手锏了。
她搓著手,笑的極為諂媚,“大人,有話好好說嘛,大家都同朝為官,腳踩同一片土地,仰望同一片青天,也都是炎黃子孫的后代,說不好幾代以前,下官還和蕭大人是同宗呢。誒誒,你們干什么,在這公堂之上,對本官拉拉扯扯像個什么樣子,本官為人正直,兩袖清風……他娘的你們還真打啊,蕭世然,老子日你祖宗十八代,你個老東西,黑白不分……”
就在紀寧嘴里不住的罵罵咧咧時,空氣中飄來一個堂官的聲音。
“首輔大人到!”
☆、第4章 以儆效尤
紀寧一聽“首輔大人到”,苦著的眉頭立馬舒展開來。
嚶嚶,還是她家墨墨好。
拿著板子正要下手打她的差役,知道首輔大人來了,怕打板子的聲音沖撞了首輔大人,趕緊住手。
紀寧聽見那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趁差役收手時,拍拍屁股坐了起來,翹著個二郎腿,拿袖子扇著風,搖頭晃腦,“佳期不可再,風雨杳如年。”
這一句詩滿含幽怨,描寫的是深閨女子的愛情悲劇。
那堂上的幾位大人聞言,老臉不免一紅,這喪心病狂的家伙,坐起來也就罷了,竟敢當著首輔大人的面念情詩。他什么意思,難道還暗示首輔跟他之間有一腿不成。可憐可嘆可悲,看來他深知自己大限已到,便開始無所不用其極。
呵,連堂堂首輔的主意都敢打,世人誰不知當朝首輔和家中嬌妻伉儷情深,盡管成親數年漆下也未有一子,卻還不離不棄,至今連小妾也沒納一個。那貌美如花的女子當朝首輔都不會多看一眼,更別提你這家伙還是一大老爺們,作死啊作死。
施墨一襲緋色官袍,風流韻致中又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場,他走進衙里時,不僅所有的差役都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出,連堂上的那些官員,都不免坐正身子噤了聲。
他經過紀寧身邊,略停住腳步,見她衣著凌亂臉色略顯蒼白,一雙眼睛便往案牘后的幾位官員看去。
“看來本官要是再晚來一步,就可以見到一場別開生面的好戲。”
他語氣不緊不慢,聽不出喜樂,卻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特別是那含了一抹寒意的眼神,讓堂上的諸位大人心生些許膽意。
大家不免心想,這首輔大人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打還是不打?這紀寧雖然和首輔大人平時一同在翰林院,不過那家伙平時囂張慣了,據說首輔大人也早有敲打之意,只不過礙于她和太子的關系以及宮中的恩寵,才就此作罷。按理來說,這家伙遭了殃,應該正中首輔大人下懷才對。
案牘后的幾位大人此刻均連忙起身,朝施墨行禮,“下官見過首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