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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吧,這是她給你準備的,應當是怕你餓。” 他說。
我撥開糖紙,胡亂把巧克力塞進嘴里。好苦,但又好甜。
“為什么。”我的聲音含糊不清,但想來他明白我的意思。
“為了生存。” 他平靜地說,“因為梔子選擇了人類的身份,她只能死去。而你,要么選擇作為人類而死,要么作為詛咒而活。”
他說著,伸手闔上梔子的雙眼。她看上去是真真切切睡著了。月光籠罩在她的臉上,像一層圣潔的白紗。我深深地凝視著她,將自己一部分的靈魂倚偎在她的懷中。就像過去那些失眠的日子,我像小船停泊在她柔軟的港灣里。
第4章 高專
二零零五年十一月,禪院家與五條家結為婚姻,契約上的主人公一個是我,另一個是五條悟。訂婚儀式上,我著盛裝華服,層層疊疊的衣袍將我緊緊包住,每一道衣領,每一片裙擺都馴順貼服。這身衣服加妝容足足花了五個小時,光是穿衣就要三個人幫忙。從五點到十一點,我只喝了兩口水并一塊巧克力球。舅舅對我的恭順表示滿意。他用威嚴不失慈愛的眼神注視著我,以贊賞的口吻說:“大了,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
“多謝您的稱贊。”我眉眼低垂,姿態恭敬。
決定由我擔任未婚妻一職的時候,舅舅給我出示過五條悟的照片。白頭發,藍眼睛,原來帶我進入禁地的男孩就是他。照片上,他的眼睛就和任何一個美國人或英國人的藍眼睛一樣。甚至那個演哈利波特的演員的眼睛都要比他藍得通透。
結契時,五條悟人在東京。據說他十分反感這門婚姻,為此炸掉了五條家一半的古老建筑。我對此十分敬佩,果然越強者越不受規則所累,越弱者越為制度壓迫。梔子死后,我很幸運地覺醒了咒力。雖然比之五條悟杯水車薪,但足以讓外祖父把我劃為“勉強能派上用場的”行列。我七歲習體術,九歲開始學習刀法,用的是殺人刀,習的是殺人術。十四歲時,我將老師擊倒在地,刀刃劈開他的胸口,血流滿整個道場。臨死前,他稱我為體術奇才,但我知道,真正的奇才是我表兄禪院甚爾。
我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他。那一夜他接受我的玉墜,卻未能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他或許有什么難言之隱,但這無甚所謂。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現在糾結其中無疑是浪費時間。
訂婚儀式后,我按計劃前往東京,監視我的未婚夫。上頭認定我是最合適的人選,因為我能力上佳,對他們言聽計從,毫無抱怨。
巨大的機翼劃破厚厚的云層,朝下方的成田機場俯沖而去。已步入冬季,點點細雪飄然而至,微小的雪花放落地便融入黑色的柏油道路。腳踩上去濕漉漉的,好像摩擦著蠑螈的背部。同送我的司機辭別,我孤身一人沿石階上行,仿佛走在一副被迷霧籠罩的抽象畫里。高大陰郁的樹木生長在石階的兩側,慘白的枝干宛如不斷抓取的骨手,挽留稀薄的日光。心里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我握緊了腰側的長刀,警惕著周圍的異動。
一只皮球蹦跳著越過一級一級的臺階,好像別有目的地朝我滾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