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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不喜歡下雨天,太潮了,也濕。而且他和下雨天似乎是有什么孽緣,很多不好的事都在下雨天。
比如汪今自殺那天,陳國為找到他的那天,以及江淮許死的時候。
可是再在來一次的13年,他和江淮許再次重逢的那天是下了雨的,所以俞秋就不再抱怨了。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俞秋頓了下,朝后看去。
那是一張什么樣的臉,他記得他好像忘記過好幾年,模糊的,只能隱約記起陳國為好像還穿著不合身的西裝,劣質的發膠抹在頭上,把頭發往后抓了個難看得不行的發型。
長年累月的抽煙使得他手掌發黃,他對著汪今笑,臉上的褶皺堆疊在一起,蹲下身,想去拉還只有十歲的俞秋的手,“過來,叔叔看看?!?
再次見到陳國為,記憶中的臉終于重疊。他和俞秋離得并不近,遠遠的,右手僅留下的兩根手指夾著煙頭,剃了個平頭,隱約還能看見摻雜的白發。
他陰笑道:“小雜種,你還真能躲?!?
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俞秋忽然轉了身,朝著前面跑去。
跑得很快!他的耳邊只有自己的呼吸聲了!
跑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心跳在加速著!
他為什么要跑啊?
他也不知道。
他重復著十七歲的俞秋會做的事,跑啊跑啊,在墻挨著墻的窄巷里跑著,墻壁上的白灰沾了他一身,偶爾還能看見曖昧的粉紅色廣告牌閃爍,聽見人和人的吵架聲雜著風傳入耳中。
外面的路燈黑過灰色的天,俞秋在下一個路燈停下。
身后的腳步聲消失,只剩下他一個人。周圍安靜了下來,俞秋手撐在膝蓋上,弓著身子喘氣,呼出的白霧撲在鏡片上,聽不見了,也看不見了。
好久,他站起身。
一如許多年前的無數個夜晚,背著書包,沿著墻壁,一步一步地走著,繞過一個又一個的深巷。
腳步聲響起,又消失。響起,又消失。
快要到七點半的時候,他朝著公交車站跑去,如果幸運的話,他可以趕上最后一班車,如果不幸運的話,他從另一條小巷走近路,在下一個車站等繞了遠路的公交停下。
今天是幸運的。
天氣很冷,俞秋往投幣箱里投了紙幣,坐在他常坐的位置,等呼吸均勻了,他才從書包里拿出隨身聽,看著周圍的景色飛速地向后。
漸漸的,困意襲上,俞秋閉了眼。
隱約間,公交好像停下了,有人上了車。
車又繼續搖搖晃晃地開著,寒意順著車窗的縫隙灌進公交車里。
俞秋好像聽到了師傅說:“今年天氣太冷了?!?
有人搭話,“是有點?!?
“哐當——”
車窗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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