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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上前問，說是洗了。

韓國女孩問：“沒有衣服可以換了嗎？”

“沒有了。”

兩人都愣怔了好半晌，韓國女孩眼眶邊已經(jīng)泛紅，不好意思地看著蘇葉，“我鼻子好酸啊。”

蘇葉扯出笑，“我也是。”

他們確實連最基礎(chǔ)的洗手都不會，都需要手把手教，這里沒有洗手液這樣的東西，來之前志愿者都做了功課，這里的河里頭有一種石頭，表面附著一種軟滑的東西，有皂類的清潔成分，當(dāng)?shù)貗D女用來抹頭發(fā)。

蘇葉也只是按照資料里頭說的給孩子們說，她也沒見過，也就干說。

這會兒有人提問，“為什么我們不能一起去河邊看看呢？”

韓國女孩為難地看著蘇葉，這要怎么回答。

這其實是個好主意，她到隔壁找了領(lǐng)隊，領(lǐng)隊想了想，說：“我們?nèi)诉€算多，加上這的老師，三個人看一個班，應(yīng)該能看住了，那集合一下，說一下注意事項。”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fā)，學(xué)校在村頭，河在村尾，穿過村子的時候村民好奇地張望，有些無事可做的婦女也跟上了他們。

這條河是拉各斯河的上游小支流，流速緩慢，河很淺，水很清，趟進去冰冰涼涼，舒服極了。

河底下都是鵝卵石，踩上去完全不扎腳，這樣的河很少。

領(lǐng)隊是率先找到的，眾人都湊上去看，石頭灰溜溜的，表面滑溜溜的，指甲一刮，一層臭水泥一樣的東西就出來了，放在掌心搓搓，竟真的搓出了泡泡。

孩子都覺得新鮮，紛紛玩開了，志愿者一個個也興奮得不行，就地手把手教孩子們洗手。

蘇葉一眼望去，趙瑋伊在跟幾個孩子打起了水仗，安娜也過去湊熱鬧了，那個提醒她不要肢體接觸的韓國女孩，這會兒正抓著小孩的手，教他怎么剔出指甲里頭的泥。

蘇葉腳下，陽光透過清澈河水，折射在鵝卵石上，五顏六色的，她的腳在河水里白皙好看，邊上那顆被她刮過泥的石頭，在水下泛著微綠色的光，稱得她的腳更白了。

“誒？”顯白？

蘇葉重新?lián)炱鹉穷w石頭在手上擺弄，面光方向看了看，背光方向看了看，抬起來對著陽光又看了看。

透的！

她發(fā)現(xiàn)，這顆石頭在向陽方向，是透的，雖然還灰蒙蒙的，但看起來是可透光的，還泛著淺淺的綠色。

她走向領(lǐng)隊，把他手里已經(jīng)刮過泥的石頭都抬起來看了看，一樣，透明程度不同，但是確實是有透感的！

她記得那位老師說——“什么時候我們這邊也有礦就好了，有工程隊來，就有路了。”

也許真的可以有！

蘇葉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興奮，但她只能壓著，她畢竟不是專業(yè)人士，萬一她只是碰上了比較好看的石頭呢？這會兒給了人希望，萬一不是呢？

回程，大家都疲憊得不行了，蘇葉坐在窗邊，看著村子消失在視野里，才低頭看懷里那一袋石子，沒有太陽的眷顧，石子灰灰的，表皮粗糙，和路邊的石子沒有任何不同。

蘇葉握著一顆，手心一下就把石子捂熱了。

到寢室安娜和趙瑋伊都爬上床睡覺，蘇葉把安娜拉起來，給她膝蓋上了藥，“行了睡吧。”

安娜看看她，“謝謝。”倒頭就睡。

蘇葉把石子放在書桌上，打開電腦查資料，然而網(wǎng)絡(luò)太破，好幾分鐘都打不開網(wǎng)頁，她就先把郵件里的表格下載下來填。

之前早就決定好留在拉各斯，她沒什么好想的，一會兒就填好了，盯著“行政部”三個字看了很久。

行政部，意味著她能夠直接接觸到周浦深的行程，以后，也會專門督責(zé)他的有關(guān)事宜，也許做到一定程度，就能像凌數(shù)一樣，接觸到他的父親周憲，可以跟在他身邊，任意來往那座島嶼，這正是她千里迢迢來到非洲的目的。

可.......

蘇葉看著那袋灰色的石頭，max交搓的黑厚腳丫浮現(xiàn)在視野里，她抿了抿嘴，靠在椅背，閉著眼想了半晌。

蘇葉最終還是在備注欄里，填了內(nèi)容，回復(fù)郵件，發(fā)送。

手機就在電腦邊充著電，蘇葉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拿起來輸著號碼，很熟練，輸過許多次，卻沒打過。

嗯，為了公事找他，應(yīng)該沒問題吧。

她按下?lián)芡ㄦI。

那頭很快就接起來，“有事？”

周浦深的音調(diào)偏高，聽起來心情不錯，蘇葉想，不錯，這時候好談事。

“嗯，有的。”蘇葉說。

她聽到了文件夾闔上的聲音，他剛忙完吧。

周浦深聲音柔柔的，“嗯，什么事？”

蘇葉：“是這樣，我今天去了巴達村，嗯你應(yīng)該不知道在哪，是一個很小的村子，很偏，但風(fēng)景很好……”

她聲音弱下去，意識到自己有點啰嗦了，“不好意思我跑題了。”

又繼續(xù)，“村子里有條河，全是鵝卵石，其中有一種，我覺得不是鵝卵石，它的表面有皂的成分，很滑，泥狀的，刮開泥以后，里頭的石頭對光時是透的，有淡淡的綠色......”

“蘇葉。”他打斷了她，聲音忽然就沉了下來，“你接下來，準(zhǔn)備和我談礦石開采么？”

她心口一咯噔，“呃，我感覺那應(yīng)該不是普通石頭，但我不確定有沒有開采價值，但是很想讓公司看看，那個石頭我都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