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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得知他的打算后趕快攔住了他:“小胖子你是不是傻?公司之所以在處理鮑輝這件事上束手束腳,就是因為他本身是新貴的藝人。這不是兩家公司互相發通告買水軍的情況,而是要在這件事中盡可能的把公司摘出來。之前新貴對鮑輝一直是力捧的姿態,處處宣揚他友愛親民的形象,現在鮑輝本性暴露突然傷人,公司只想低調了結此事,不要影響過多。你這時如果跳出來賣慘,只會讓人質疑新貴的藝人是不是全部品性有問題、都愛虐待助理,公司還會幫著他們掩蓋真相。”
“那就任由鮑輝睜著眼說瞎話?”
“放心,徐惜弟這個名號不是白來的,他一定能讓鮑輝為今天的胡說八道付出代價。”
an一語成讖,二次開庭時,律師拿出來了極有分量的視頻證據,鮑輝瞬間蔫成鵪鶉,毫無抵抗之力。
判決下達后,新貴第一時間發表公告,公告內說,他們對鮑輝犯下的錯事深表震驚,并對他污蔑無關之人的行為感到痛心。在之前的日常工作中,鮑輝并未表現的如此極端,他的行為辜負了公司對他的信任及粉絲對他的熱愛,他犯了錯誤,理應承擔法律后果。公司今后會加強對藝人心理健康和行為品德的指導,從根源上避免此類的行為。也希望鮑輝的粉絲們能冷靜下來,不要再打擾其他藝人。
同時新貴娛樂高調捐助了一些慈善基金,又大張旗鼓請來不少知名心理疏導師來公司對藝人進行一對一疏導。
事情到了這一步按理說已經完美結束,扛過一波災難的大家應該輕松享受“劫后余生”了,可實際上,在徐家大宅里處處都是沉重與壓抑,溫度也像是降到了冰點一樣,沒人敢發出一點噪音。
“已經兩天了!”徐盛堯靠在皮椅上,眼中滿是紅血絲,凌亂的胡渣從下巴鉆出,讓他失去了曾經的翩翩風度,變成了一只游走在暴怒邊緣的猛獸。“兩天了,你們還沒有找到釣釣!我養你們干什么用的!”
以往的徐盛堯一直是冷靜自持的,然而現在的他卻像是一只隨時可以暴起傷人的困獸,壓不住周身翻涌的火氣。而作為承載他怒火的對象,這些保鏢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兩天前,徐盛堯不過離開弟弟十五分鐘,就讓弟弟被看似病弱無力的星翕用乙醚迷昏擄走,而守在門外的保鏢像群傻子一樣,根本不知道門內發生了什么!
那群保鏢已經被徐盛堯處理掉,現在剩下的這些雖然名為保鏢,但也負責處理徐家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他們手中掌握的資源并不少,可即便這樣,他們依舊對葉帆的下落毫無頭緒。
迄今為止,他們挖出的信息并不少——經過周密的調查,他們發現負責星翕的醫生早就被他收買,頭部撞擊后造成的失語和失憶全是醫生編造出來的謊言。他幫星翕搞來了醫用高濃度乙醚,并在葉帆到來的當天把一輛低價收來的二手車停在了病房窗下。在徐盛堯離開后,他以探討病情為緣由叫走了兩位警察。
至于鮑輝在第一次開庭時的顛倒黑白,也是在星翕的授意下做出的。他搶在開庭前聯系了鮑輝的經紀人,告訴他“他們有共同的敵人”,攛掇鮑輝把所有過錯退到了葉帆身上。剛開始鮑輝并不相信他,星翕向他坦承自己正在偽裝失憶,并且會在“恢復記憶”后指認葉帆為傷害自己的元兇。事發的地方無人也無監控,“我們兩個都指認葉帆是兇手,難道還扳不倒他嗎?”
鮑輝被收押的日子并不好過,因為他入獄前是偶像明星,很多人都認識他,監獄大哥也把他當做稀奇的玩意看待,讓他唱歌、讓他演丑角,稍不如意便是羞辱毆打。監獄里完全沒有隱私,八個人一間的牢房里自帶沒有任何遮擋的蹲便器和洗手池,鮑輝哪里受過這樣的苦?
在大牢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鮑輝,孤注一擲相信了星翕拋出來的橄欖枝。他并沒有想到自己被星翕當做了棋子,誘使著葉帆一步步踏入陷阱,被迫去見星翕。
其實星翕準備的乙醚量完全足以迷昏葉帆和徐盛堯兩個人,沒想到徐盛堯主動離開了病房,省了他不少麻煩。而葉帆并沒有察覺看似體弱的星翕其實早就恢復了不少,一擊之下就讓對方得手了!
星翕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在葉帆失聯后,徐盛堯第一時間調取了周邊的監控錄像,發現星翕在駛離主路后,改走小路,扔掉了那輛二手車,改為駕駛一輛灰撲撲的三輪電摩托。他早就料到葉帆身上必有追蹤器,從里到外把他扒的精光,從內褲到手表全部扔到了巷子中。然后他把葉帆往三輪摩托車的車廂里一扔,開著小車走街串巷,很快就甩開了監控。
在這座城市,三輪摩托車多的有如過江之鯽,而且一模一樣的車身和隨時可以拐進小巷的駕駛路徑,讓人無從追查。
就連敖瀾仁都用盡他家里的資源幫忙尋找,可星翕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見他的任何蹤跡!他們不住店、不進餐館也不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他們現在不知道隱藏在哪個角落,更不知道星翕想要做什么。
徐盛堯不怕星翕勒索,他有的是錢,而在今天之前,他可以用錢擺平世界上的任何事……徐盛堯怕的,是星翕根本要的不是錢,他怕他要的是釣釣。
那張被星翕留在桌上的照片,就像是夜空中猛然劃過的信號彈,照亮了徐盛堯之前從未探尋過的混沌之地。
葉帆并非徐老總裁親生一事實在太過機密,徐盛堯不敢假手他人,只能委托他最信任的余知樂暗中調查。余知樂雖然震驚,但仍然恪盡職守的完成了工作。
根據他的調查,照片上的男人確實為星翕的生父,在星翕十四歲那年車禍離世,而他的母親在父親離世后沒多久就瘋了。原本星翕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但父死母傷一事對他影響極大,中考失利后升入職高,畢業后直接進入社會打拼。
而最令人吃驚的是,徐老總裁的私人賬戶居然和星父有過金錢往來,在葉帆十歲時,徐老總裁曾向星父的戶頭轉過一筆可觀的巨款,同時又派人向星父當時的工作單位施壓。在收到這筆巨款之后,星父辭掉工作,舉家遷往外地,后來直接客死異鄉……星翕成年后,他才孤身回來。
徐盛堯根據自己對父親的了解,他大膽猜測,很有可能星父不知道通過什么手段得知了葉帆和他的關系,聯系上徐老總裁后妄圖敲詐。徐老總裁在教訓過星父后,花了筆錢“買斷了”這對父子的血緣關系。
……只是這段被掩蓋的事實后來不知怎么被星翕知道,于是星翕選擇進入優品集成工作,甚至把自己當做他的目標——然而他最終的目的不過是為了釣釣罷了。
因為那張飽含恨意的照片,以及葉帆曾經描述過的在“未來”星翕的種種手段,徐盛堯心中的不安迅速擴大。星翕這個人一直躲避在暗處,隱藏著他的狼子野心,他不信他找尋釣釣的理由是重拾兄弟情,他做的一切……明明是想毀了葉帆。
徐盛堯已經超過六十個小時沒有睡覺了,可他絲毫感覺不到疲憊,他像是出鞘的劍,又像是搜尋獵物的獅子,無時無刻不在尋找著他的目標,渴望著一擊必殺。
釣釣、釣釣……徐盛堯在心中呢喃著弟弟的名字,在離開自己身邊的這兩天兩夜里,他是否安全,他有無受傷?
他痛恨著自己的“平庸”,和“現在”的所有人一樣。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希望重生歸來的是自己而不是心無城府的釣釣,因為這樣他才能掌握未來的動向,規避一切危險,保護他心愛之人的安全。
他對星翕了解的還是太少,若是未來的那個自己、與星翕交手過的自己,一定可以猜出星翕接下來會做什么吧?
就在他剛剛掛斷警察局的電話時,余知樂從手下人那里獲取到了一個新的消息。
余知樂翻了翻文件,遲疑的說:“徐總,負責審訊那個醫生的人傳來了一個新的消息,這個消息有點奇怪,我們還不能分析出星翕的這個行為有什么意義。”
“什么消息?”徐盛堯皺眉,用食指按壓住太陽穴緩解那里的脹痛。
“那個醫生說,星翕在清醒后,第一句話是問‘我是誰’、‘我在哪兒’、‘今天的日期’。因為很多病人在頭部遭受撞擊后會有短暫的失憶,所以醫生就告訴了他他想知道的一切。但是星翕在聽完日期后,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大笑后又安靜了很久,再開口時就說要和醫生合作,用金錢收買了他。”
徐盛堯的大腦飛速的旋轉著,雖然兩天未睡,可他的精神極為亢奮。待余知樂的話音落下,徐盛堯的神色變得緊張與興奮夾雜,他猛地站起,連外套都顧不上拿就向著門外奔去。
“……徐總?”
“跟上,我知道星翕要去哪里了!”
※
葉帆是被太陽晃醒的。
他的思緒漸漸清醒,可是眼睛卻沒有睜開。他已經回憶不起來這是他第幾次清醒,每一次他清醒不超過一分鐘,星翕就會用一塊沾滿乙醚的手帕讓他再次陷入沉睡。
他的手腳被緊緊縛著,因為長時間沒有變換過姿勢,他的雙手已經麻痹,兩只腳也像是針扎了一般疼。他的肚中空空如也,嘴唇已經干裂,葉帆推測,自己上一次喝到水至少是一天前了。
他保持著清醒過來的姿勢不敢動,連下意識吞咽口水的動作都不能有。他現在可以憑借的只有聽力,他像是一只機敏的小白兔,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耳邊有微風浮動,鼻間聞到了清新的草木味道,屁股下的座椅很軟,能感覺到空間并不寬敞……
“別裝了,”忽然一道男聲在他耳畔惡劣的笑了起來,聲音嘶啞,“葉帆,我知道你醒了。”
葉帆一動不動,妄圖糊弄走火入魔的劫持者。
然而男人并沒有成功被他蒙混過去,他見葉帆打定注意裝死,居然直接拎起葉帆的衣領,揚起手臂狠狠的一耳光抽了上去!
“——啊!”葉帆把痛呼壓抑在喉嚨里,他睜開眼睛,不顧初升的朝陽刺痛他的雙眼。他在生理淚水中朦朧的瞪視著面前的男人,用沙啞的聲音咒罵:“星翕,你他媽神經病!”
他的臉龐腫痛,剛才那一耳光讓他不慎咬到了自己的口腔內側,血液的鐵銹味陌生的讓他惡心,但也借此緩解了他喉嚨的干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