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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這個孩子渾身上下穿的確實金貴,手腕上還帶著定位裝置,要不然警察真要以為他是被人故意遺棄的了。
葉帆想了想,試探性的說:“游樂園里廣播了那么多遍都沒有家人找過來,會不會是他們家人現在不在游樂園里了啊?”
女警問:“你說懷疑孩子是被人從其他地方抱過來的?可是根據監控顯示,孩子是一個人從監控盲區走到售票處外的大樹下,然后才被嫌疑人搭訕的。”
“不,不是這個意思。”葉帆心一橫,說:“咱們大膽猜測一下,會不會是……比如是孩子的姥姥啊奶奶啊帶著孩子來游樂園,老人家暈倒了,被救護車帶走了,結果孩子落在這里了?”
女警眼前一亮,趕忙打電話給園區,游樂園的保安說,一個多小時以前,確實有一位老太太突發高血壓暈倒在園區外的女廁所里,有好心人看到后叫了120,把老太太拉走了。他們再打到醫院一問,實在太巧,老太太剛蘇醒過來,一睜眼就在找孫子,非要下床回游樂園。
老太太身上沒帶任何證件,之前暈倒了也沒辦法通知家人。現在孩子已經找到,老太太的家里人也聯系上,真是皆大歡喜。
在等待家人來警局接孩子的時候,葉帆一直在陪孩子玩耍。孩子在他腳上的石膏上肆意揮灑,畫了太陽、小花、云朵,看著還挺像樣。那只狗老實的坐在孩子身旁,有一次孩子握不住筆,筆掉地上后咕嚕嚕滾出好遠,不等保鏢去撿,小狗已經叼著筆蹦跶著回來的。
小孩子摸摸小狗的腦袋,說:“叔叔,我好喜歡這只狗啊。”
葉帆道:“叔叔也喜歡,等你家里人來了,你可以問問他們能不能養。”
坐在一旁的徐盛堯聽了,好笑的問:“怎么他叫你‘叔叔’你也應?你不是最討厭小孩子把你叫老了嗎。”
“我都這么大歲數了,還讓人叫‘哥哥’?丟不丟人啊。”
“……你這次回國,真是成熟不少。”
葉帆撇了撇嘴:“若是再不成熟,我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盛堯察覺出葉帆這話說的有些奇怪,剛想細問,就聽小男孩問葉帆:“叔叔,那個人是誰啊。”
葉帆看了一眼徐盛堯,別扭的回答:“……這是我哥。”
這可是自葉帆升入初中以后,第一次說出哥這個字。僅是這一個字,就讓徐盛堯最近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心情大好,恨不得捐十棟教學樓五個實驗室三所希望小學來慶祝一下。他看著葉帆的頭頂,仿佛看到自己從小寵愛的釣釣重新回來了一樣。
男孩又問:“你是叔叔,那叔叔的哥哥叫什么?”
葉帆想了想:“他那么老,你叫他大叔就好。”
……哎,剛夸他乖,他就尥蹶子,真是一頭倔驢。
時間在說說笑笑中很快過去,半小時后,一對中年夫妻急忙趕到游樂園轄區警局來接孩子,兩方人馬一照面,都覺得彼此眼熟。
還是余秘書眼睛尖記性好,他第一時間湊到徐盛堯身旁,低聲道:“這個男的是書法名家高先生,徐氏之前投資的當代藝術博物館的開幕儀式上,您和他一起剪過彩。”他回憶了一下,又說:“他的父親高大師是現今國畫界的領軍人物,每幅畫都售價很高。”
徐盛堯原本以為他們是孩子的父母,結果孩子見到他們后,撲到他們懷里叫的居然是大伯和嬸子。高先生想起了徐盛堯的身份,非常熱絡的與他打招呼,語氣里是滿滿的感謝。
“謝謝徐先生出手相救,才讓我家小墨免于被拐賣。”原來這個小男孩叫高墨,因為高家往上幾代都從事書畫創作,他的爺爺希望他能繼承自己的衣缽,才給他取名為墨。
徐盛堯推辭:“這事其實和我沒什么關系,是我弟弟發現了孩子的衣著和拐賣人不符,所以讓保鏢把他們攔下的。”
高先生趕忙轉向葉帆向他道謝,他想既然是徐盛堯的弟弟,那肯定也是姓徐,所以開口閉口都是“小徐先生”,辦公室里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葉帆不想再聽他感謝自己,他不認為自己是多么高尚的人。在那種情況下,誰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悲劇發生卻什么都不做。他轉移了話題,問:“小墨的父母怎么沒來?”
高先生回答:“我弟弟和弟妹隨隊科考去了。”
這說法讓在場所有人吃了一驚,余秘書說:“一直聽說高家人人都善文墨,沒想到還有兩位科學家。”
高先生最喜歡聽人表揚他弟弟,但嘴上還要謙虛的說:“哪里、哪里,我弟從小就不喜歡舞文弄墨,本來我爸還想讓他跟我一起練書法,可是他高中卻選了理科,后來考入地質系,一步步攻讀到博士。說來慚愧,他發表的論文我們全家人都看不懂哩!不過他和我弟妹就是在一次科考中認識的,他們兩人一人是地質學家,一人專攻生態,算是珠聯璧合。只可惜每次出門科考都要半年多,所以才會把小墨交給我們照顧。”
他又說,在來的路上他已經聯系了小墨的父母,他們聽后表示一定要親自和徐家兄弟道謝。只是他們現在科考任務重,實在回不來,就想約個時間同他們線上視頻。
葉帆追問:“他們去哪里科考了?國內嗎?”
高先生說:“不是,是千島之國的某個小島,他們說了名字我沒記住。他們本來只打算待五個月就回來的,可是他們在一個半月之前測出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地殼波動,當地的生態循環也出現問題,昨天他打電話回來說要多留一段時間。……嗨,具體的我也不懂,他說的那些名詞我一個都沒聽過,不過這些也不是什么機密的東西,小徐先生您要是感興趣,可以讓他給您講講,我這個弟弟,最愛給人上課了。”
千島之國?
余秘書沒有掩飾住臉上的震驚,他下意識的看向身旁徐盛堯,發現他也同自己一樣眉頭緊鎖。
他們徐氏地產最近一直在準備投標的超五星級度假酒店,可就在千島之國的一座未開發的島嶼上!
第十章
在拐賣案件告一段落之后,那只被當做“作案工具”的黑貴賓犬被葉帆收養了。根據人販子的供述,這只狗并不是他買的,他的同伙前不久“光顧”了一家寵物店,不僅把柜臺里的現金洗劫一空,還抓了幾只貓狗出來,長得好看的轉手賣了,這只黑漆漆的因為長得丑沒人要,還長得極快,就留下來騙小孩。
原本小墨是想把狗領回家的,但是小墨的嬸子對動物毛發過敏,而小墨的奶奶高血壓剛出院需要靜養,兩邊人家都不適合養狗。一聽說可愛的狗狗不能跟著自己回家,小墨哭得是肝腸寸斷,小胳膊死死圈住狗脖子不肯撒手。這狗頗通人性,伸出小舌頭不住的舔著小墨的嫩臉蛋,把他臉頰上的眼淚都舔干凈了,但很快又有新的淚珠灑下來……
小墨的叔叔看著特不是滋味:“……我弟弟和弟妹出國考察的時候,這傻小子還笑著揮手呢。”
后來葉帆和小墨約好,先把狗養在自己家,等到小墨奶奶的病好,再商議這狗是由小墨家領走還是繼續留在葉帆這里。在狗的歸屬權確定之前,葉帆不會給狗取名。
因為當天是圣誕節,寵物醫院都關門了,葉帆決定第二天再帶狗去醫院檢查身體,當天晚上直接回家。本來葉帆想抱著狗去做自己來時的車的,但徐盛堯僅瞥了他一眼,他就稀里糊涂的帶著狗上了徐總的專車。
說起來,自徐老總裁去世后,這還是葉帆第一次和徐盛堯共乘。總裁專用的加長轎車極為氣派,后面空間極大,兩排座椅是面對面的,葉帆坐在徐盛堯對面的座位,一會兒看窗外、一會兒看狗,就是不肯看徐盛堯。
和哥哥單獨呆在一個密閉的小空間里,實在讓人緊張的手腳不知道往哪里放。明明徐盛堯一直在低頭翻看工作文件,但葉帆總有種錯覺,覺得哥哥一直在用余光注視自己。
就像自己也用余光關注他一樣。
小黑狗在外面跑了一天累的不得了,它貼著葉帆的大腿臥下,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還不忘把腦袋伸到葉帆大腿上求他摸。葉帆正愁沒有事情轉移注意力,見狀趕忙在狗的頭頂胡嚕了兩下,狗撒嬌的搖搖腦袋,葉帆順著它的脖子滑到后背摸,摸著摸著狗就舒服的完全躺倒,把整個肚皮露給葉帆玩。
葉帆嘴巴不閑著,一邊摸一邊碎碎念:“好好好,下巴撓撓……哦呦,肚皮也要撓撓……乖,大腿也讓我撓撓……”
他在狗身上這里也撓撓,那里也撓撓,撓的狗身子酥軟,撓的坐在他對面的徐盛堯臉色難看。偏偏葉帆沒意識到自己禍從口中,還在那里傻乎乎的和狗親熱,搞得徐盛堯以為他打算給狗取名叫撓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