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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著爸爸的那個人不肯給他一個姓,就因為怕他哥哥心生間隙。
而他的媽媽更是“來路不明”,既不是什么豪門大小姐,看談吐也不像出身書香門第,“她和總裁差了四十多歲,頭發短的像個男人一樣,誰知道她到底怎么懷上的孩子”!
還在上小學的釣釣在聽到那些話后藏在花園里哭了好幾個小時,向來哭聲震天恨不得獲得全世界關注的他第一次沒有哭出聲。從那以后他覺得所有人都不可相信,甚至故意學壞,年紀小小就和那些輟學混社會的人勾肩搭背,還對所有親人都擺出一副臭臉。
可是在他經歷了風風雨雨生生死死之后,反思以往,便明白很多事情是他鉆牛角尖了。
他爸是沒讓他姓徐,但是給了他不少徐氏的股份啊。
老宅是在他哥名下,但是他名下也有不動產十幾處啊。
他哥是把他送到了國外,但是每個月都會抽出時間飛過去看他啊。
憑心而論,哥哥對他真是不錯,他出生時,大他十五歲的徐盛堯有能力有手腕,面對著突然出現與他爭家產的小嬰兒,沒把葉帆掐死就是最大的仁慈了。更別提徐盛堯在葉帆成長過程中對他多加照顧,徐老總裁死后并沒對他有絲毫轉冷,即使被葉帆用酒瓶砸破了腦袋也沒動他一根手指。
可曾經的葉帆做了什么?他把他拒之門外,直到失去一切,才方知親情的珍貴。
他被那場慘烈的車禍嚇破了膽,現在只想趕快見到哥哥,以后專心當個混吃等死的小尾巴,就像……就像那個敖家的三少一樣。
“誒,這位小帥哥就是葉帆弟弟吧?”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葉帆順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去,一眼便瞧見敖家那個不求上進的敖瀾仁正在花園墻外同他打招呼。
葉帆認得他,他是徐盛堯少有的幾個朋友之一,年紀與徐盛堯差不多大,論能力完全比不上,但論仗義絕對是第一名,他能為兄弟兩肋插刀,拼個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別看他成天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遇上正經場合也能板著臉裝嚴肅。
葉帆看著他越走越近,裝作一臉迷茫的問他:“你是誰?”
敖瀾仁很自豪的說:“看來小弟弟不記得我啦,我在你沒出生的時候還給你取過名字呢。”
這段故事葉帆聽徐盛堯講過,他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你,就是那個我哥給你發了紅包但是你起的名字實在太爛又被他收回去的人。”
這話真是直戳敖瀾仁軟肋,他學問不高,腦袋里空空,高中畢業后就不肯讀書,他家里人把他送到國外鍍金,本科讀了六年只拿回來肄業證,不過他吃喝玩樂的本事不錯,拿著家里給的錢在外面開了連鎖的酒吧和餐廳,偶爾還會有小明星過去捧場。
敖瀾仁是個好脾氣,被葉帆戳痛了大不了翻個身換個地方躺。他熱情張羅:“來來來,留個電話,加個微信好友。”
葉帆痛快加了,兩人在微信上彼此打了招呼改了備注名,自然就看到了對方的頭像。葉帆的頭像是他自己的照片,照片中的他頭簾微長蓋住額頭,看著憂郁又感性,正是二十歲小青年最喜歡的頭像類型。而敖瀾仁的頭像是只站在樹枝上威風凜凜的鷹,放大一看,底下還有個國家地理的標志。
葉帆問他為什么把頭像設為動物。
敖瀾仁洋洋得意的答:“你不覺得它很像我?”
“……你也喜歡站在樹上?”
敖瀾仁怒道:“小弟弟,我簡直要懷疑你看我不順眼了。”
廢話,能讓葉帆看著順眼的人還沒回家呢。
讓別人吃癟,真是神清氣爽。多虧了有敖瀾仁活躍氣氛,葉帆覺得等待的時間縮短了好多。葉帆原本以為敖瀾仁登門拜訪是來找他哥的,結果聊了兩句,對方的底就被葉帆掏出來了,原來是敖瀾仁提前得了消息,得知徐盛堯的弟弟在國外出了車禍送回來養病,他實在好奇這個大家嘴里的混世魔王(葉帆戰績最輝煌的時候徐盛堯秉著家丑不外揚的情況不讓任何朋友見他),便背著徐盛堯跑過來看。
真是自找麻煩。
第五章
晚上六點,徐盛堯關閉電腦,把余秘書叫進了辦公室。
“知樂,我今天還有多少工作和幾個會議?”
余秘書不假思索的回答:“由于今晚八點半您要和小少爺共進晚餐,原定于今晚的會議挪到了明天早上。您今天只剩下三個文件需要批復,一個是徐氏地產新樓盤建造的計劃,還有兩個是投資收購的企劃案。”
徐盛堯點點頭:“那好,你帶上這三份文件跟我走。”
余秘書一愣,滿臉疑惑:“去哪兒?”
“當然是回家陪釣釣吃飯。”徐盛堯理所當然的說:“既然都是文件,那回家再看也可以。”
這可是余秘書跟了徐盛堯這么多年來以來,頭一次看到徐盛堯在普通員工的下班時間離開辦公室。他給自己規定的辦公時間要比公司章程長三個小時,早上通常都會提前一個小時到達,一直工作到晚上八點才下班。
在回家的車上,徐盛堯再一次掏出手機調出了監控應用,他原以為這個時候釣釣應該在房間休息,沒想到他居然出現在餐廳,他身下那張豪華的可移動病床也跟著一同擠了進去。
他正半躺半座在敖瀾仁對面,與他一同共進晚飯,不同的是敖瀾仁面前是滿滿一桌的飯菜,而葉帆只能面對自己床上小桌的一點可憐的病號飯。
說是共進晚飯,其實葉帆根本沒怎么動勺子。一方面是因為他兩個小時之前剛吃完“早飯”,一方面是因為他準備留著肚子到八點半陪哥哥一同吃。敖瀾仁已經來過徐家大宅無數次,留在這里吃飯(甚至休息)也有十幾次,他絲毫沒把自己的當客人,揮舞著筷子吃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現在在徐家廚房做事的傭人全是五年前新換的,那些曾經在廚房里碎嘴議論葉帆身世的人,在他踏入青春期翅膀硬了后,找盡各種理由把他們轟了出去。他的手段非常偏激,包括且不限于在傭人端水時把水潑到對方身上,吃飯時口味不合便把所有菜打翻在地。
那時候他一心想著報復、報復、報復,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段太過激烈,那些被他整出家門的傭人,在辭職前無一例外去找管家告狀,說小少爺性情暴虐,太侮辱人。這也是導致后來徐盛堯對他越發失望的理由之一。
當時徐盛堯在聽到管家的反饋后,第一反應并不是大發雷霆,而是叫來葉帆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緣由,先說“釣釣,我相信你不是個壞孩子”,又說“是不是和傭人發生了什么誤會”。
偏偏那時候葉帆正是看他最最最最最不順眼的時候,所以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話。
“徐盛堯,你看錯了,我就是個壞孩子。”
……
現在想來,真是太太太太太中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橫沖直撞除了會帶來遍體鱗傷之外,不會帶來任何好處。
想到這里,葉帆更是胃口全無,他放下勺子靠回床上,懶洋洋的看著敖瀾仁大快朵頤。
這時的兩個人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頭頂上的攝像頭把他們的所有動作全都記錄了下來,并且忠實的在徐盛堯的手機屏幕上一一呈現。
余秘書見徐盛堯一直盯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么,便斗膽偷窺了一眼,結果發現他居然在看自己弟弟吃飯,頗感無語。
“一會兒不就能見到了嗎?”余秘書是獨生子女,實在不明白這種兄弟情深。而且在來徐氏工作之前,他完全不相信豪門子弟會有親情,可是徐盛堯對葉帆的關心發自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