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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鎮中學作為整個y鎮唯一的中學,周圍十幾所村莊的孩子大多都會選擇于這里就讀初中。即非重點初中,也非貴族初中,牛鬼蛇神都聚集于此處。唯一能區別于他們的無非是尖子班、實驗班、以及普通班罷了。
每逢下午放學,學校門口定會聚集一群穿著緊身衣、豆豆鞋,嘴里叼著煙的精神小伙,其中還會夾雜著幾個已經輟學的黃毛社會人。
若是周五下午放學,定會有至少一場打架斗毆事件。至于會不會被老師發現,我想他們寧愿打不過被揍一頓、也不愿背上這“告老師”的恥辱。
李盈盈總是離這群像猩猩一樣走路大搖大擺的精神小伙遠遠的,她知道這類人和她壓根不是一個頻道的。并且看著他們那一副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樣子,李盈盈難免感到些許害怕。
臨近清明,連綿春雨在操場上留下無數塊奇形怪狀的鏡子,倒映出李盈盈撐傘的身影。最近幾天她總是傘不離身,即便太陽高璇于天邊,去上學前也要將雨傘備于書包里。畢竟誰也不知道烏云會不會忽然間聚集,給初春的大地來一場生命的洗禮。
李盈盈微微移開傘,抬頭看向頭頂陰沉的天空。y鎮的雨雖然已經停了,但她心中的雨還在下。手中之傘不是李浩浩,雖能遮蔽她的身體,卻不能慰籍她的心靈。
她憂心忡忡,腳步卻不小心踏碎水洼,身下倒影瞬間裂成千萬塊,好似再也拼不回來。
感受著襪子傳來的寒意以及濕潤感,她抬起腳甩了甩,卻發現無濟于事。
李盈盈不禁嘆了口氣,最近她總是心不在焉的,連走個路都會踩進水坑里。
陰沉的天空、進水的鞋子、憂郁的內心,它們在本應充滿希望的清晨相遇了。
懷著鞋子一整天都干不了的念頭,李盈盈不禁更加郁悶了。
強忍著腳上的不適,她眼神低迷的來到教室里坐下。
第一節課是班主任的數學,一上課便通知了同學們最感興趣的消息:“下周一清明節放假,周二開始正常上課,同學們假期期間注意安全......”
話還未說完,教室里瞬間躁動了起來,唯有李盈盈一人右手枕著臉頰,雙眸憂傷的望向窗外。
明天開始便是叁天假期嗎?李盈盈呆呆的看著花壇里種植的老樹,殘留的雨滴從樹葉上滑落,好似滴打在她的心尖。
昨晚劉春說李浩浩這周會回來,李盈盈既有些興奮又有些害怕。
之前她發消息給他說在村口等他,可他并沒有回復也沒有回來。那是她對他的試探,可奈何結果卻不盡人意。
在李盈盈眼里,李浩浩對她的疏遠以及討厭已經到了顯而易見的程度,這讓她既難過又失落。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李浩浩、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那個曾經差點將她寵上天的哥哥。
她已經不僅僅只是李浩浩的妹妹了。自那天越界后,她和他之間的身份又多了一個,那便是—陌生人。甚至還是令人討厭的的陌生人。
上天就好像給她開了個玩笑,明明前一天還好好,卻宛若迎來海嘯一般,在一瞬間瓦解了李盈盈人生中最重要的避風港。
又或者說,這避風港驅逐了李盈盈。此刻的李盈盈就好像一個找不到歸宿的流浪小貓,在照不進光的小巷里孤零零的舔舐著傷口。
這讓她該如何面對他?恬不知恥的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似往昔那般嗎?
這讓她該怎么開口叫他?現在的李盈盈,還有資格稱呼李浩浩一聲“哥”嗎?
可是此刻她真的很想看看他的臉、抱抱他的腰、聞聞他身上的味道、她想他跟她聊天、陪她一起睡覺......就像、從前一樣。
可如今這些已然成為奢望,甚至像正常兄妹那樣坐下來好好聊天,李浩浩或許都不會答應她了。
害怕與興奮在內心交織直至擰成一股麻繩,深深勒進李盈盈的心臟中。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希望自己再也見不到李浩浩,她甚至希望自己和對方其中一人不曾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他或者她,只是劉春和李大兵唯一的孩子。如果從根本上杜絕了二人相見的可能,那么悲劇便不會發生。
李盈盈如此想著,淚水卻于眼眶中打轉,一股揪心的疼痛在“反駁”著她此刻的想法,若是李盈盈的人生缺席了李浩浩的陪伴,她不敢想象那將會有多灰暗。
可現在,那股曾獨屬于她的光,已經照不到她的身上了。她得在人生的道路上獨自摸黑前行,直至眼睛適應黑暗、直至身體適應寒冷,亦或者說遇到下一盞愿意照亮并溫暖她的燈。
可除了李浩浩,李盈盈誰都不想要。李盈盈離李浩浩近,李浩浩這盞燈就會收斂身上的火焰和光芒,盡可能的不燙傷她,李盈盈離李浩浩遠,李浩浩就會燃燒自己、給予她光明和溫暖。
李盈盈不知道就算找到了下一盞燈后、還得多久才能適應對方的溫度,況且在這適應期間,會不會感受不到溫暖、會不會被燙傷。
她知道李浩浩是她的親生哥哥,可現在的她卻無法接受除了李浩浩以外的人。
這一個多月里,李盈盈無數次在腦海中想過要給李浩浩解釋清楚。
可又讓她該如何辯解?她已經14歲了,已經進入青春期了,已經知道男女有別、甚至知曉男女之事了。
難道讓她告訴他那只是玩笑、只是好奇心作祟嗎?
14歲的妹妹因為玩笑或是好奇親了16歲哥哥的嘴唇,說出去誰信呢?
即便他相信她,能做出如此之事的妹妹,也只會令人厭惡罷了。結果并不會改變。
李盈盈已經不是第一天看清自己內心這份令人作嘔的戀情了,可李盈盈并不想過早的迎來這樣的結局。
她知道他們注定要分道揚鑣,但她不希望是現在,她甚至還沒有做好一絲一毫的準備,這一切來得太過于突然,一時之間她接受不了。
至少她希望,在李浩浩尋得歸宿之前,她能一直待在他的身邊。既然他現在還孤身一人,那么他們憑什么要走到這般田地,這沒有一點意義。
李盈盈看著窗外花壇里種植的老樹,內心五味雜陳。
越是見不到李浩浩,她的潛意識就越是焦躁與孤寂。這種行為已然成為李盈盈的一種本能,一種自小到大、日積月累間刻入大腦潛意識的本能。
可現在李浩浩甚至連一句消息都不愿意回她,即便清明節見到了他,又該如何是好呢?
李盈盈內心百感交集,卻忽然間被劉曉倩拍了拍肩膀。
“怎么啦!心情不好嗎?”
她扭頭看去,正與對方那擔憂的眼神撞了個滿懷。
“啊...沒...在想...一些事情。”李盈盈內心很是驚慌,說話都有些結巴。
只見劉曉倩看了看正在黑板上寫著習題的老師后,便湊到了李盈盈跟前,臉幾乎都要貼到對方的臉上。
“哦?在想什么。”劉曉倩一臉壞笑的看著李盈盈的眼睛,直覺告訴她李盈盈有什么心事。
“沒什么。”李盈盈別過臉去,語氣明顯有些心虛。
見此,劉曉倩并沒有著急追問,而是待到下午最后一節體育課上,才拉著李盈盈的手來到教學樓背后的一塊草坪上坐著。
劉曉倩將李盈盈的左手握在雙手里、把玩著對方那細嫩而又柔軟的五指,她的語氣似往常聊天那般輕松:“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嗎?”
“什么也沒有。”
見此,劉曉倩放開了李盈盈的手,站起了身雙手撓起對方的胳肢窩:“你騙不了我,盈盈你的心事很容易寫在臉上。”
“哪有...好癢...你先...放手。”李盈一邊大笑,一邊伸出手試圖將對方的手扒開。
“我就不放,除非你告訴我。”
說罷,劉曉倩將李盈盈撲倒在草坪里,變本加厲的撓著李盈盈的全身各處。
“放我起來......有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