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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感覺你皮膚好像變白了。”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太禮貌后,李浩浩急中生智找了個借口。
“有嗎?”夏沫開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即有些害羞的說道:“不過李浩浩你的皮膚也挺好的。”
李浩浩有些震驚,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夸他皮膚好。
“雖然不是很白,但看上去很光滑,你應該沒有長過青春痘吧。”
李浩浩才想起來,自己身邊的人都長過,唯獨自己沒有。
“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
聽此,周悅投來羨慕的目光,憤憤不平的說道:“好不公平啊,憑什么浩浩沒有這種煩惱。”隨即又扭頭向著一旁的段天目問道:“天目呢?”
“也長過,倒不如說像浩浩這種才算另類吧。”
“可能跟遺傳有關,盈盈長過嗎?”
夏沫這漫不經心的話語一時間抽動了李浩浩的心弦,他大腦飛速的轉動,下意識的在腦海中構建出她的模樣。
“應該~也沒有吧。”
說罷,他低下頭呆呆的看著餐盤,隨即才輕輕夾起一塊明朝時期的豬肉,放進嘴里咀嚼了起來。
“差點忘了浩浩還有個妹妹,什么時候帶盈盈來學校里玩玩兒。”周悅眼里閃過一絲亮光,上次李盈盈來市里找李浩浩時,她和夏沫就格外的喜歡這個像是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孩。
“有時間再說吧。”
“這學期好像有運動會,你們有聽到什么消息嗎?”段天目裝作突然想起來的樣子,趕忙將話題岔開。
“誰說的?”
叁中位于市中心,本身占地面積就比較小,又不具備擴建的條件,所以歷年很少舉辦運動會。
至少從他們高一到現在,一次也沒有遇到過。
“開學時老張說的,浩浩應該記得吧。”
見李浩浩搖了搖頭,段天目才帶著些許無奈的說道:“但老張說的是有可能,就是校長有這個想法,但具體辦不辦得成另說,畢竟咋這破學校沒這個條件。”
“害~我還以為是你們班老張直接通知了呢,原來只是待定啊,我估計辦不了咯~”
“我也覺得辦不了。”
聽到二女子的話語,段天目又柔和的說道:“我也不看好,但既然老張敢通知就應該有一定把握,也不是沒可能。”
“可我們學校操場這么小,怎么辦?”
“高叁的正常上課,高一高二應該夠了。”
“也可能是每個班派出幾個學生參加比賽,其余人正常上課。”
“那也太操蛋了。”
“這么一說還不如不辦呢!”
忽然間段天目想到了什么,他對著夏沫和周悅二人說道:“對了,幫個忙可以不?”
“什么?”
“你們班不是提前下課嗎?到時候順便幫我和浩浩買個飯唄。”
“那你們要是不來怎么辦?”周悅不滿的說道,可隨即又有些后悔,畢竟對于夏沫來說這可是機會。
“不來的話飯錢照樣給你們,另外周末請你們喝奶茶。”
“說好了啊。”
......
眼看著周圍已經沒什么人了,打著想回寢室補覺的想法,李浩浩下意識的抬起右手,忽然間才想起來手表一直被鎖在行李箱里。
回到寢室后,他從床墊底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卻見到了李盈盈發來的消息。
“哥,這周我在村口等你。”
他呆呆的看著她發過來的消息,心情有些復雜。
曾經他最期盼的周六,如今卻好似審判日一樣,讓人揪心又憂傷。
應不應該回復呢?周六要不要回去呢?
當這個念頭在心中響起時,李浩浩漸漸有些動搖了。
他開始在腦海中幻想,他回復李盈盈后她那開心的表情,然后周末他回去,她在村口等到他、高興的牽著他的手。她可能會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他也會選擇陪著她演戲,直到某天情到深處時他們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
可是,他卻莫名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這股壓力來自四面八方、來自頭頂、來自地下、來自吸入肺腑的空氣里、來自李浩浩的內心深處。
或許他和她可以無視這一切,但是劉春和李大兵呢?他們可以無視共同的父母嗎?
李浩浩無法想象出若是他和李盈盈在一起被劉春發現后她得有多崩潰,他甚至可以對不起他們自己,但他不想對不起劉春。
自幼遭受中式教育的熏陶,李浩浩總覺得他和李盈盈虧欠他們,總覺得他們吃了那么多苦都是因為他和李盈盈。
李浩浩不想在接著對不起他們,更不想在讓他們雪上加霜。
于是他趕忙關掉手機,盡可能的不在去想李盈盈的事。
他嘗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其它地方,看小說也好、玩游戲也好、做作業也罷,都比那獨自惆悵要好得多。
連著好幾天,他都將手機帶去學校,上課聽不進去,就悄悄看會兒小說。
可是,每隔一段時間,他總會下意識的想到李盈盈,于是,那本要好起來的生活又恢復如初。
他總感覺時間過得有些慢,就好像是拿著一根管子插進他的心臟,每隔一段時間就抽取幾滴心血,待到恢復如初后,再次榨干他的精氣神。
讓人很是煎熬。
他漸覺,人生散發的微光正在開始黯淡。
直到周六的到來,他獨自一人、漫無目的的走在嘈雜的大街上,就好像一個流浪漢一樣。
他只是想散散心,可又不知道要去哪兒。段天目這學期開始每逢周六都會回家了,于是不在有人陪他。
他猜測對方是因為墨染雪才回去的,這讓他有些羨慕又有些感傷,至少段天目和墨染雪存在光明正大走到一起的可能,而非像他和李盈盈一樣,只能被迫形同陌路。
不知何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可周圍的景色卻傳來些許的即視感。李浩浩微微抬頭向著前方看去,不遠處的公交站臺映入眼簾。
不知不覺間,他竟來到了坐車回家的地方。
他下意識的抬腳,向著熟悉的地方走去。
他默默的站在公交站臺前,直到許久后終于等來了最后一班的15路,看著車頭電子屏上顯示的終點站y鎮,李浩浩不禁想到了李盈盈給他發的消息:
“哥,這周我在村口等你。”
也許她現在還在曾經那個位置等他,也許她沒有看到他的回復于是選擇了待在家里。
也許他只需踏上公交車,便能改寫他們之間的未來。
他下意識的抬起腳,卻遲遲不肯落下去。
可時間不會因為他的猶豫而停止,車很快便走了。
看著公交車離開的背影,李浩浩心情有些復雜。
手腕上缺失的表、被迫轉移的注意力、以及孤寂的周末生活,如今的李浩浩正在一點一點的抹除掉人生中關于李盈盈的痕跡,就好像是他打算將自己心中的她徹底殺死一樣,連同著他的靈魂一起。
他不禁鼻頭有些酸酸的,眼睛好似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李浩浩很悲傷,這并非他想要的未來,可這卻是獨屬于他的未來。
他轉身,向著學校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道憂傷的背影。
而在這道背影里,藏著的卻是一股莫名而又淡淡的孤獨。或許在李浩浩的潛意識里,他總會覺得當自己身上徹徹底底不留下一絲關于李盈盈的痕跡后,就會連同他們的過去也一并抹除,就好像她和他曾經發生的一切、只是他虛構出來的一樣。
他害怕忘記記憶中那個什么時候都在笑、總是伴他左右的李盈盈,他更害怕忘記這段違背人倫而又來之不易的戀情。
他害怕故事的最后,留存在記憶深處里的,唯有一個陌生而又冷淡的妹妹。
縱使知道這一切都是錯的,縱使選擇踏上了這條所謂“迷途知返”的道路,他也始終放不下對李盈盈的愛與戀、他也不想忘記曾經的他們。
于是,他匆忙的回到寢室,打開了行李箱,取出那塊表將其戴到了手腕上。
他將手腕高高的舉過頭頂,看著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機械表,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這一生,都不會放下這段戀情。
李浩浩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他給李盈盈撐傘、李盈盈給他戴表的畫面。
那日的雨很大,大到撐著傘都能打濕他們的半身。可那日的雨卻很小,小到一個小小的她、撐著一把單人傘就去接他了。
他希望停留在記憶里的、永遠都是這樣的李盈盈,他希望自己至少能記住李盈盈曾經對他的愛。
他不想否定她,更不想否定自己。
可他們是兄妹!
社會會否定他們,朋友會否定他們,父母會否定他們,甚至就連他們自己,都會否定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