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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要開心,你要快樂!”
說罷,輕輕的吻在了對方的頭發上。
正如曾經自己傷心時對方吻在自己的額頭上一樣。
不知不覺間,只感覺越來越困。
一點也不想動,甚至來不及擦掉眼角的那讓人不舒服的淚痕。
只想閉上眼,什么也不做。
睡意宛如一只巨獸,張開嘴便將我吸入肚中。
或許今晚確實有些累壞了,無論是物理層面,還是心理層面。
就這樣、漸漸的、漸漸的,失去了意識。
…
坐在村口一塊干凈的石頭上,看著遠處公交站臺的方向。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等哥哥回來了,但心里總是難免會興奮、會激動、會開心、會幸福。
宛如去游樂園前一天的孩子一樣。
但明明知道哥哥早晚都會回來,可還是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明明每次很想在家待到時間差不多到了后再去村口,可心里總是想著萬一哥哥碰巧回來早了是不是就等不到了。于是在一陣陣的糾結中還是選擇了早來半小時。
畢竟在家也沒有事干,準確來說是想到哥哥今天要回來,那么除了等哥哥回來其它事都顯得那么的索然無味。
在去村口的路上,我會走得比平時慢一些,我想這樣會多消磨一些時間,那么相對的等待的時間便會少一些。
我并不喜歡等待,但若是最后能等到哥哥,那么我愿意等待。
來到老位置坐下,即便知道這個時間點哥哥才剛放學不久,還是忍不住看向公交站臺的方向。
沒有熟悉的身影,是預料之中的情況,但心里難免還是會感到些許失落。
于是為了打發時間,我會從樹上撤下一片葉子,數數上面的葉痕,又或者將其對折,看看能對折幾次。
有時候還會在葉子中間戳一個洞,然后透過這個洞去觀察周圍那早已看得熟爛的風景。
偶然也會蹲下身來,觀察一下腳下的螞蟻。
它們總是一副很忙的樣子,我所看見的螞蟻要么是在搬東西,要么就是在去搬東西的路上。
總覺得有些可憐,還有那么一點點像哥哥。
拋開我跟哥哥一起玩的時間,哥哥要么在學習、要么在做家務。
當然,偶爾也會看見惡心的畫面。
比如一只丑陋的毛毛蟲被一群螞蟻圍攻,然后螞蟻將其殺死后搬回巢穴。
它們搏斗的過程是很激烈的,一群螞蟻黏在毛毛蟲身上,毛毛蟲則劇烈的掙扎,身體在蜷縮與伸直之間快速切換著,宛如一個彈簧一樣在地上蹦來蹦去。
每當這時候自己都會蹲得稍微遠一些,深怕這毛毛蟲跳到我身上來。
而且毛毛蟲死后也并不是一副美觀的畫面,即便知道是剛死,可心理作用下還是感覺聞到了臭味,且表皮被螞蟻咬得面目全非,看上去還有一點點的恐怖以及反胃。
農村是有很多螞蟻的,記得在還沒有上學的時候,偶爾媽媽會很忙,且碰巧沒有動畫片看,就會來到家門前的不遠處看看蝴蝶。
記得有一次穿涼鞋發現腳有點癢,低頭看去發現是螞蟻爬到了自己的腳上,最后還是哥哥幫自己趕走的。
那時跟哥哥關系還沒有那么好,但哥哥還是貼心的告訴自己這些小螞蟻不會咬人,也沒有毒。
那次應該是自己第一次對螞蟻有了認知吧。
漸漸的,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的情緒也在逐漸發生變化。
也許等待本身或許并不是一件浪漫的事。
于是漸漸的,這時間變得越來越煎熬,特別是每當哥哥回來晚的時候。
正常時間來說哥哥是6點左右回來。
若是哪一天因為什么事耽擱了,那么從6點開始往后的時間便異常的煎熬。
于是、從最初的興高采烈漸漸變成了急不可待、坐立難安。
在這之前,我并沒有意識到跟哥哥在一起的日子有多么的寶貴,只知道跟在對方身邊很開心很快樂。
后來,哥哥上了初中,自己變成了一個人。
每當早晨去上學時身旁在沒有人會牽起我的手都會感到一陣陣的失落。
每當中午放學時回到家中餐桌上只有自己一個人難免會有些寂寞。
每當下午放學后電視機前只有自己一個人難免有些感傷。
不知從何時起,內心漸漸涌現出了一股無力感。
這種感覺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呢?
是哥哥開始上初中的時候嗎?還是說得知哥哥喜歡楊詩雨的時候呢?又或者說是與哥哥關系不好的那段時間里呢?
記不太清了,或許都有。
這種感覺很難受、很別扭,就像一只大手擺弄著自己的身體,控制著自己去做這做那、做一些自己并不喜歡也并不討厭的事。
就算你去反抗它,但卻發現自己的反抗宛若石沉大海,甚至濺不起半點的浪花。
這股深深的無力感無時無刻不充斥著全身。
這股感覺起源于何處呢?又因何而起呢?
我想不明白,我想若是哥哥的話能想明白。
我沒有哥哥那么聰明、也不像哥哥那樣懂得那么多知識。
但是,每當那抵足而眠的身影出現在路的前方時,那股無力感、以及內心的那份焦躁便宛若電光石火般瞬間消失殆盡。
此時的哥哥就像晨曦中的第一縷陽光,照亮了整個世界。
也許世人說得對,只有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我知道之前一起牽著手上下學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但至少此刻,我會好好珍惜與哥哥共度的時光。
“哥哥~哥哥~”
喊這么大聲以及已經跑這么快并非我的本意,這更像是本能驅使、更像是一種情不自禁。
“跑慢點,當心摔倒了!”
對方一邊喊著,一邊快步走過來,在自己即將快要靠近的時候哥哥會張開雙手,任由著自己撞進他的懷里。
我知道,我感覺得出來,哥哥總是覺得我太小題大做。
每周六都要在村口等著、每次都要邊喊邊跑著撲進懷里,無論春夏秋冬、無論嚴寒酷暑。
可是,在歷經了這失落、寂寞、感傷的6天后,唯獨迎來了這么一天能一起共度的時光。
我怎能不小題大做呢?
可今天,在自己跑到對方身前時,哥哥的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牽著哥哥的手,取代了自己曾經的位置。
隱隱中有一種感覺,她的名字應該叫做“楊詩雨”。
我仿佛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擋在了哥哥的身前,怎么也走不過去。
就這樣無力的看著哥哥牽起她的手。
哥哥看向了我,那眼神里充斥著失落與嫌棄。
“哥…”
張開口想要呼喊對方,但卻感覺嗓子發不出聲音。于是只能無力的看著這副畫面。
“盈兒我們要走了,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以后你自己要好好的!”
說罷,哥哥的身影便開始漸漸的虛化,然后消失不見。
不要,我不要離開哥哥。
內心如此想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宛如整個人被捆綁著扔進了大海,一點一點的下沉,直至看不見任何光亮。
...
“啊!”
瞬間睜開眼從睡夢中醒來,映入眼簾便是那副熟悉的五官。
眼前之人是如此的真實,不似夢里那般虛幻。
“還好~還好~”
一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邊不由得說出了聲。
還好那一幕只是個夢。
人在夢里意識是被弱化的,自然對事物的感傷沒那么強烈。
可如今就算想起來,始終還是心有余悸,那惶惶不安和不寒而栗之感宛如附骨之蛆般纏繞著自己。
這個夢是如此的荒誕不經,如此的不切實際。
那個如此疼愛自己的哥哥、那個如此寵溺自己的哥哥,怎么可能會因為一個外人而離開自己呢?
怎么可能呢?
一邊輕輕的拍著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一邊回過神來看向了哥哥的臉。
伸出手,輕輕擦了擦對方眼角殘留的淚痕,一時間才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來,于是又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痕。
到底會是什么原因呢?竟讓哥哥成這個樣子。
就在此般思索之際,只見眼前之人睜開了雙眼,頓時那雙明亮且沉悶的瞳孔映入眼簾,好似還殘留著昨夜痛苦的哀嚎。
一時間被這雙瞳孔所感染,竟悲從中來,強烈如大山般的難受瞬間壓上全身,唯留那道道的心疼之意于風中凌亂。
“哥哥你怎么了!”
并沒有讓大腦去組織語言,也沒有特意去控制情緒,而是宛如本能驅使般自然而然的說出了聲。
內心深處總有一股預感,若是自己于此退縮,逃回那獨屬于妹妹的一畝叁分地,那么或許便會失去什么彌足珍貴之寶。
我也知道我或許并不該過問這些,我們終有一天會過上屬于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