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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逐漸變得混亂失控,拓跋野帶來的人馬趕緊上前平息,并趁亂間把樊星帶離原地。等他回神,已經回到自己的冷宮。
拓跋野來到他跟前蹲下,望著他麻木的神情,主動從他掌心抽回帕子擦拭著他的臉頰的血跡,柔聲安撫道:“哪怕落得如此境地也不肯走嗎?”
樊星眼眸輕抬答非所問:“如果橫豎都是一死,我寧愿死在這里,而不是死在異鄉。”
拓跋野手掌停頓沒有回答,良久后,他松了口氣:“圣命難為,我必須帶你回去。”
樊星點頭:“我明白。”
拓跋野滿是疑惑:“你明白?”
樊星回答道:“我明白父皇的用意,還故意命朝臣把我的畫像拿去送給你們君主,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派你來接我。”
拓跋野繼續替他擦拭唇角的血跡:“既然如此,那你何不直接離開?”
樊星目光飄忽,最后落在拓跋野的臉上:“你知道,有時候某些事情毫無意義,就像春夏秋冬,寒來暑往,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但你也不想就此改變,因為沒有意義。”
拓跋野試圖去理解他的話中意思,半晌過去,他還是理解不了,最終他選擇放棄。只好把帕子交到他手上,站起身居高臨下望著他道:“不管怎么說啟程的日子已經決定了,我們明天寅時就動身。”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凄涼孤寂的冷宮轉角,樊星才把視線收回,他默默望著對方不慎留下的帕子隨手扔在地上,最后又只好撿起來塞進懷中,畢竟此舉有點不識好歹了。
夜里,乳母薰芳掌著燭燈四處尋找著樊星的身影,最后在簡陋的臥房角落尋到他的蜷縮的身影,昏暗的燭光打在他青紫交錯的側顏上,滿是心疼地來到他身邊,默默把他攬入懷中,柔聲寬慰道:“下午在錦繡軒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過了,不如你就隨拓跋將軍離開吧,好歹也是條活路。”
樊星依偎在薰芳懷中微微搖頭道:“據坊間傳聞,北野君主,昏庸無道,極盡驕奢,更是喜好狎玩淫樂,父皇就是看準這點才把我貢獻出去,況且就算我過去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死在樊蠡手里。”
薰芳聽完面上浮現濃重的擔憂:“這該如何是好?”
樊星閉上雙眼,安心縮在她懷里,對他來講,這位乳母就是他的親娘,也是他在這個世間最后的牽掛。他默默從脖子上取下貼身攜帶的紅繩,掛在薰芳的脖頸上說道:“這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我現在把它送給你。”
薰芳不明就里,摸著紅繩問道:“這是何故?”
樊星重新閉上雙眼喃喃自語道:“明天你就明白了。”
薰芳心頭不好的預感更甚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憂心忡忡問道:“你該不會是想自尋短見吧!”
樊星無奈苦笑:“除此外我還有其他辦法嗎?”
薰芳斷然道:“我不答應!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親生兒子!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去冒險!”
“噓。”樊星把食指比在唇邊,示意她安靜下來。這么多年來整座冷宮只有他們兩個在此相依為命,陡然在這森然入骨的夜里拔高音調,多少還是有點驚慌駭異。見薰芳安靜下來后,樊星反手把她摟在懷中哄道:“你乖乖的,不要引來豺狼。”
薰芳只好支支吾吾的陪著他坐在原地,周圍再此變得凄清冷靜下來。因為有她在身邊,樊星徹底松弛下來,顧不得渾身傷痛依偎在她身邊悄然睡去。
半夜,樊星半夢半醒迷迷糊糊之間發現有人在搖晃自己,他睡眼惺忪地睜開雙眼,望見薰芳滿是擔憂地跪坐在他床前,把錦囊放在他手中,依依不舍的千叮嚀萬叮囑:“我知道你去北野王朝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我會在此守著等你回來。”
樊星無意識捏著錦囊,鼻端還縈繞著奇怪的香甜,令他大腦混沌不明,就連四肢都變得疲軟無力,他極力想要聽清薰芳在說些什么,可什么也聽不清了。
他閉上雙眼的那刻,模糊的視線下,見到薰芳在跟樊蠡他們交談:“我答應幫你們了,現在你們該好好待他了吧。”
樊蠡暗中揮手,不少太監蜂擁而上,將樊星捆了個結結實實。而中了迷藥的樊星渾然不覺當前的處境,只是下意識緊緊攥住薰芳給他的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