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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了？”老陸的聲音從拐角前走廊傳出來。

顧笙笙小心地趴到墻邊，朝外望了下，老陸和季明航正并排靠在墻上。老陸看起來很緊張，但季明航還是老樣子，懶洋洋。

“沒。”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肯定又是在嚼奶片。

老陸聲音壓得很低：“我真不知道你當(dāng)時(shí)和她在一塊，我要是知道，我怎么也……”

“我沒想瞞著她，又不是能瞞得住的事。”季明航頓了頓，自嘲道，“也沒什么可瞞的，難道季小航還見不得人？”

“唉我不是這意思。”老陸糾結(jié)地?fù)Q著措辭，“我是想說，這種事吧，一般的女人，都不那么容易、一下子接受，小公主……季明航，她才多大，就比季小航大15歲，他們倆出去站一塊，說親姐弟都有人信，你讓她怎么接受？19歲就給一4歲男孩兒當(dāng)后媽？她要是高高興興點(diǎn)頭了我才奇怪……”

季明航沉默地聽了一會(huì)兒，把奶片咬碎，直接咽進(jìn)嗓子里，問：“你想說什么？”

老陸深吸一口氣：“季小航他有親媽……”

“老陸。”

季明航聲音很輕，但沉得有如千鈞。

“你別打斷我！”

老陸也來了脾氣，豁出去得瞪大了眼：“我知道我說這話喪良心，被雷打了都算活該！但是季明航，這些年，你過得夠苦的了！當(dāng)年的事，你就算不說，我們這些街坊也都七七八八知道得很清楚，我們從來不說，一是因?yàn)槲覀兣宸悖覀冏鹬啬愕臎Q定，二，我們也心疼孩子。但你不能一輩子都這么過下去！你哪怕心疼一點(diǎn)自己！哪怕自私一點(diǎn)！”

他錘了下墻，情緒緩了點(diǎn)，但還是咬著牙：“你就摸著良心問問自己，如果因?yàn)榧拘『剑」髯詈蟾藙e人，你這輩子怎么過？我不瞎，我看的明白著呢，錯(cuò)過了小公主，你就是窮極一生，也不可能再找到一個(gè)像她這么對(duì)你的人了。”

安靜了很久，顧笙笙已經(jīng)在墻背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難過得心都擰了起來，只能拼命咬著手，才能不被對(duì)面發(fā)覺。

季明航的聲音也啞了，但是他的語氣很平靜：“我已經(jīng)很自私了。她跟著我會(huì)吃多少苦、會(huì)過什么樣的日子，我比誰都清楚。但我還是把她拉到這兒了。她把整顆心碰到我眼前，往我懷里塞，我能給她什么呢？我能給她的，我能盡我最大的自私給她的，就是把我的心，公平的、均勻的，分成兩半，給她一半。我憑什么呢？我憑什么用那半顆不值錢的心，去換她那一整顆的？”

他笑：“你看，我都清楚。但我就是想要她那顆心，不想讓別人碰一個(gè)指頭。我不自私？我不心疼自己？老陸，你錯(cuò)了，我是最自私的。”

說完，他就走了。

接著，老陸也走了。

只有顧笙笙還蹲在墻角，頭埋在膝蓋間，哭得停不下來。

她再出現(xiàn)在病房，已經(jīng)是20分鐘以后。

因?yàn)榭薜锰珔柡Γ廴νt，用遮瑕膏都遮不住，只能把隱形眼鏡摘下來，戴上框架鏡掩飾一下。

看起來更小了。

小卷毛的吊瓶已經(jīng)打完，手上貼著膠布，剛捧起西瓜準(zhǔn)備吃。

而季明航正盤腿坐在空床上，靠著床頭玩手機(jī)，見她回來，把桌子上的半個(gè)西瓜朝她推了推。

半個(gè)西瓜……

顧笙笙又想起季明航剛才說的話了。

這還真是公平、均勻的分成兩半！

她捧起西瓜坐到小卷毛床邊，握著勺子怎么都挖不下去。

小卷毛看了看她，低下頭，把自己西瓜最中間最好吃的那塊“吭哧”挖下來，倒扣到她的西瓜上。

“給你。”

顧笙笙猛地抬起頭，盯住小卷毛。

盯著盯著，眼睛就又紅了。

這次她一點(diǎn)都?jí)翰蛔。鲋弊泳涂奁饋怼?

父子兩個(gè)一樣壞！！！

小卷毛嚇得不輕，連忙解釋：“那塊是好吃才給你的！”

看她聽都不停，繼續(xù)哭得滿臉淚，他到只好處找紙巾。

季明航從袋子里拿出卷紙，丟到季小航床上，看著他笨手笨腳地撕了往小公主臉上擦，結(jié)果沾的小公主滿臉都是碎紙屑。

他忍住沒笑出聲，走到床邊，撕著卷紙折起來，往小公主下巴上蹭。

不出意外，被小公主一把掙開了。

被他一搗亂，她更加傷心，徹底嚎啕大哭，抱住還在驚嚇中的季小航的脖子，死活都不肯讓季明航碰到自己。

☆、第35章

39

接下來的幾天，顧笙笙都是在醫(yī)院里度過的。

季小航畢竟年紀(jì)小，在餓了兩天以后，他的腸胃炎很快就好了起來，但燒剛退下去，又立馬“咳咳咳”地轉(zhuǎn)成了肺炎，這下想不住院都不行。

老陸和黃毛都要忙著店里的事，季明航一個(gè)人跑前跑后明顯顧不過來，她就勉為其難地守到床前，幫忙照看一下小卷毛。

但她還是不肯理季明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