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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瞬間凝固。
良久,韓青珊摸摸顧荼的小腦袋,輕笑出聲:“你這認真地小模樣還挺可愛。”
“話雖然這么說,顧荼,你要知道你師傅說的這條路是很難走的,因為即便是她,也曾經徹底失敗過,這國子學看似平靜,但是我們多多少少都懂一些現實。”
顧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月色下的茉莉,小小的花苞,潔白,散發著清香。
“我不會阻止你什么,不過還是想提醒你一句,萬事小心,你不害人,自有人要來害你”,韓青珊起身去屋內拿了個香爐說:“這個是我阿娘給我備的百里香,助眠的,晚上睡覺可以點著放窗戶旁,早點休息,明日還有課。”
顧荼接過香道謝。
課下再來書房的時候,顧荼有些詫異地看到并未睡覺的胥嬰。
原本望著窗外的胥嬰,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向抱著書從門外進來的女孩。
“你和魏辰安很熟?”
莫名奇妙的提問,出于禮貌,顧荼還是回答了:“還行。”
“在我看來,你們可不僅僅只是還行兩字可以形容的。”
“何以見得?”
胥嬰食指指腹輕敲木桌,未發出聲響,慢慢地說:“聽說狐玉芙請假回家了,國子學這邊有配備醫師,更何況狐氏肯定也有派人隨行照料,能病到請假回家的地步,可不是什么小傷,在整個學堂,排除有莫名刺客的小概率情況,能傷到狐氏大小姐的也就只有魏辰安了。”
顧荼沒什么表情,點點頭表示贊賞:“推理的不錯,不過,你有一點算錯了,誰說只有魏辰安可以傷她?”
胥嬰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孩的細胳膊細腿,眼神透露出不相信。
“再說就算魏辰安出手了,這和你有什么關系?”顧荼轉頭直視胥嬰的眼眸,帶著探究的意味。
胥嬰視線逃避,漫不經心地笑說:“都是同學,就當關心了。”
見顧荼低頭繼續看書,胥嬰湊近,近到能感受到呼吸。
“話說,我對你師傅可是好奇的緊,你來國子學也有十幾日了,也沒看你給你師傅寫過信,你就不擔心你師傅?”
“擔心什么?”
胥嬰看到一臉無知的顧荼,了然:“看來你師傅什么也沒告訴你啊。”
想來也是,如果她師傅殷蕓告訴她的話,自然也不可能讓她與自己來往,胥嬰心里思索著。
“沒什么,你不思家,如此獨立,自然是好事”,說完就起身離開。
顧荼皺眉,這人怎么話說一半就走了。
在忍一忍,再過五天便可回去見殷蕓了,這幾日抓緊把學過的功課鞏固復習,回去的作業就少一些。
殷蕓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數日后,終于喚來侍女拂冬,“讓人幫我在后門準備一輛馬車到靈云寺。”
梳洗過后,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從后門上了馬車。
靈云寺位于南山后山,雖說小五所在的國子學也位于南山,但離的卻很遠,南山的前后山相隔甚遠。
下了馬車,跟隨門口的門童進入內殿。
“施主,方丈今日不在”門童見女子氣度不凡,可能不是來尋常燒香祈福的,于是好意提醒。
殷蕓點點頭說道:“無事,我不是來找方丈的。”
走過天王殿,來到大雄寶殿。
“拂冬,買炷香吧。”
殷蕓跪在佛前的蒲團上,虔誠的磕了三次頭。
佛祖,我這世已經不求平淡安穩了,但保佑我的小五,我的小五一定要平安順遂,萬事順意。
離開了大雄寶殿,到殿后的藏經閣門前,已經有侍衛守在門口。
“在下殷氏嫡女殷蕓,求見太子殿下。”
侍衛聽聞,側身讓行。
殷蕓低眸上前推門進入,看來太子早有預料到我會前來拜訪。
藏經閣擺滿經卷的書架后,太子正坐著閱覽藏書。
殷蕓走上前,彎腰行禮。
太子姬煜身著墨色鑲著金邊的衣袍,眼神看似和善卻毫無溫度,膚色泛白,或許常年患病的緣故。
“殷蕓,起身,你真是許久未見了啊,涵兒經常跟我提及要見你來著。”
“多謝殿下和公主關懷。”
姬煜笑道:“這么多年,你變化倒是不小,什么時候變的如此客氣了。”
“太子殿下,既然已經知道我會來,想必我此行的目的也大概能猜到了,我們之間就不必多說這些客套話了。”
“你還是這么直來直去,也好,也好”,姬煜說著擺手示意站在一旁站著的侍從離開。
“來,坐。”
殷蕓低頭誠謝,說明來意:“我此次回來的主要目的,定是想保住我弟子佩,殿下也是知道的,殷家嫡系的子嗣較少,旁系也一直虎視眈眈,胥氏想趁機奪下中軍將的職位。”
姬煜點點頭,道:“但你也是知道的,我的勢力相較于三皇子而言一直是要弱的,如果殷氏能全心助我,我自然樂意至極,但是利益對等關系才能牢靠,所以你要什么?”
殷蕓身形相較于姬煜要矮上一些,抬眸直視,眼神透露著殺意,抬手拿起桌上的筆,緩緩寫下一個字,緩緩地咬著牙說:“我要它死。”
泛黃的紙張上赫然坦露著用墨水寫著的一個大字:胥。
姬煜沒有吭聲,收斂了裝出的和善,厲聲:“你的膽子倒是不小,這對我沒有多大的好處,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同意。”
“殿下,聽在下分析,它與殷氏同樣久遠深厚,勢力旗鼓相當,甚至目前來說要更甚,涉及全國的經濟、軍事,想要滅掉它,必定會引起整個國家的動蕩”,殷蕓接著說道:“但是,它幫助的不是殿下您啊,你們是利益的對立面啊,即便您最后能找到辦法達到平衡并取得勝利,但是它同樣會影響您的權利啊,一旦殷氏倒下必定它一家獨大,沒有與之抗衡,說不定,它會自立為王啊,殿下。”
姬煜思索良久,緩緩問道:“可你也說了,一旦除掉必定引起國家的動蕩,你說如何辦。”
“那我們就下一盤大棋,拉攏剩下的幾個氏族,逐步將它的權利一步步瓦解,權利一旦分散便利于您掌控啊。”
姬煜神色嚴肅,說道:“我會仔細思索思索。”
殷蕓急忙接話:“殿下,可要盡早決定,或許您也知道,帝時日不多,如今晉國內也早已沒有最初的安寧,芮涵甚至要去楚國和親,您是她的親哥哥,舍得讓她去異國他鄉嗎!”
“你是在威脅我?”
殷蕓起身下跪,語氣誠懇:“不敢,殿下的母后與在下的母親曾是舊友,就憑這個關系,在下也是一心向著殿下的。”
“起來吧,有事我自然會聯絡你。”
離開靈云寺,殷蕓回身望向寺門,眼底是冷漠,輕聲問:“拂冬,打聽好了嗎?”
拂冬點頭回:“都已經熟悉了。”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