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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夫子點點頭,表示滿意,轉而又問:“你選一個詞,談談你的理解。”
顧荼思索頃刻后說:“古云‘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為人處世講究的是韜光養晦,不可隨意顯露自己的才能,無論是求名還是求利,只需展示三分,給自己留有后路,才可長遠發展,內斂并不指不爭,只是先收斂住欲望,心里裝得下事,心態穩,才能每逢大事有靜氣,才可成事。”
“答得好,有自己的思索,才能徹底理解十六字的含義”晏夫子走近,眼神帶著欣賞。
顧荼在坐下去前,頗為好奇地語氣說道:“夫子,狐玉芙既然舉薦我回答,那她自然也學習的很透徹,我想聽她談一談對向善的理解。”
晏夫子見有人愿意回答問題,自然也樂意地看向狐玉芙。
狐玉芙見所有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神色變得慌亂,沒有辦法站起來,隨口說了幾句。
“過于淺顯,回去再好好理解理解”夫子聽完不滿地說道。
當被狐玉芙堵在書房回院子必經小路上,顧荼其實是有所預料的。
“你想看夫子懲罰我?”狐玉芙身高略高,眼神帶著怒火。
“這句是我想送給你的。”
狐玉芙被懟的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氣急敗壞地喊道:“你一個鄉下來的丫頭,你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一個殷府收留的玩意,被送到甲班就真以為高貴了嗎!”
顧荼面無表情,覺得大家閨秀還是溫婉很多,罵人的詞匯都很匱乏,想當初清河鎮上賣菜的大姨吵起來那是一個精彩啊,如果讓大姨來罵說不準這些城內的姑娘能被罵哭。
狐玉芙見眼前人眼神都不在自己身上,自己罵了半天還能走神!氣的就想拿簪子扎人了,把這不為所動的臉給劃破,她倒要看一看她花容失色的表情!
“不要出來!”顧荼一邊說一邊眼疾手快地向旁邊一躲,出手劈向手腕,狐玉芙吃痛,簪子掉在了地上。
顧荼彎腰撿起簪子,冷聲:“我無害你之心,那日是你先說我,我不過禮尚往來,今日我不計較,日后我們毫無干系。”
狐玉芙嗤笑道:“果然什么人教出來什么樣的東西,你師傅一個異想天開還是個不自量力的教出你這么個呆子,真是可笑。”
話還沒說完,一陣微風,竹葉飄落,簪子的尖端劃破脖頸細嫩的皮膚。
“你這張賤嘴再說一個字呢,信不信我劃爛你的嘴,反正是你自己的簪子,放進這張小嘴里,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你敢,我可狐氏的大小姐!”
“我怎么不敢,我可是鄉下來的野丫頭,殺了你我都敢”,顧荼一臉戾色:“我看狐氏的家規可能是擺設,養出你這么個驕縱的玩意,我懶得管你以前的事,但是我要是再從你的口中聽到我師傅一個字,我定要將你這嘴縫上。”
狐玉芙已是渾身冷汗,脖頸的血已經流進里衣。
“滾。”
顧荼手上攥著簪子,看著狐玉芙捂著脖子逃一般離開。
顧荼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很不好,皺眉看了一眼竹林深處。
魏辰安緩緩走出來,剛剛本來是想出來制止,卻被顧荼呵斥,便一直隱在暗處。
“簪子給我。”
魏辰安見顧荼沒有動的意思,便走上前,一點點將攥緊的拳頭松開,安撫道:“簪子我來處理,她即便想告你也沒有物證。”
顧荼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望著魏辰安澄澈的眼眸,想起自己小紅狐了,突然張開雙手,眼珠含淚望著他。
魏辰安俯身抱起她,她比自己年幼兩歲,身子很輕。
顧荼手抓著人頭發,心思已經飄遠,自己離開的也算倉促,走前也沒能去后山和小狐貍道別,許久不見它可能都忘記自己的氣味了,它萬一再進了陷阱被人捉走怎么辦。
越想越覺得難受,等魏辰安將人抱放在榻上,才發現臉頰上已經有淚了。
魏辰安喚侍從拿來沾水的帕子,放柔力度給小姑娘擦干凈臉。
“想不想吃糕點?”
抬眸,反問:“是上次的?”
魏辰安點點頭,已經將糕點拿了過來。
顧荼接過糕點說:“我過會兒就要回去了,太晚桂萼會擔心。”
見魏辰安還盯著自己,不情不愿地繼續說:“你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
“你師傅知道嗎?”
顧荼皺眉,“她知道”,這不是她第一次動手,很早她就見過血。
還記得那次在后山,后山有膽大的獵人時不時會設陷阱,那次她跟著師傅,救了一只狼,只是狼剛掙脫就要反咬自己一口,師傅猛地將刀甩刺入它的后腿。
“小五,拿你手上的刀殺了它,記得看準心臟,不要歪了”,殷蕓冷漠地說:“記住,畜生是可以馴養的,但是養不熟的東西,就要親自了絕它,永遠不要留下后患,一點可能性都不要有。”
顧荼點點頭,看了看手上的擦傷,又看了看地上掙扎的狼,緩緩將刀扎入咽喉,血液瞬間翻涌,手下鮮活的氣息一點點消散。
“日后我送你一把小刀,好讓你防身用”
糕點吃完了,魏辰安拿帕子給她擦手,繼續說道:“日后遇到有人欺負你,可以來找我。”
“我自己也可以解決”,顧荼自信地說。
“你畢竟來新絳不久,很多人,很多關系,很多地方你都不熟悉,即便你有武功可以自保,但是萬一有人有心陰你呢,暗箭難防,若是收了傷,你說你師傅會不會擔心?”魏辰安知道自己說的話顧荼話可能不會全聽,但是搬出殷蕓她自然就有數了。
果然,提到師傅,顧荼乖乖點頭了。
“謝謝辰安,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遠。”說完,顧荼就匆忙出門,只怕桂萼已經出門尋她了。
“跟上”,魏辰安沉聲吩咐侍衛,即便她不讓送,但還是要確保安全的。
夜深了,煤油燈燈光之下,魏辰安拿出沾著血的簪子。
第二日上課,顧荼看見狐玉芙的位置是空著的,直講只是簡單說了生病送回家了。
可是昨日她刺的不重啊,只是皮外傷,流了點血罷了,就算嬌氣也只用休息一日便可,怎的嚴重到要回家。
緩緩抬眸正好撞見魏辰安看著她,冥冥之中,總有些預感。
狐玉芙被接回家時,后背都是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昨日氣急敗壞地回了院子,還沒來得及聯系胥嬰,就見剛剛出門的侍女到現在還沒回來。
安靜的有點過分了,狐玉芙壯著膽子喊道:“夏花!”
沒有人應答,只是門被推開了。
借著月色和燈光,狐玉芙瞇著眼看清來人,先是驚訝,再是疑惑:“你來做什么。”
披著黑色袍子的身影不是魏辰安是誰?
“做什么?回去告訴胥嬰,這里是國子學,氏族的恩怨還是不要帶到學堂為好”,魏辰安眼里帶著嘲諷的笑意看著臉色驟變的狐玉芙,緩緩地說:“想必你也知道我的為人,胥嬰那狗東西向來玩陰的,小爺從來不屑于此,我的人受了欺負我自然得討回來,你說是吧?”
狐玉芙腦子轉的再慢現在也反應過來了,顧荼突然喊得“不要出來”,不是莫名其妙。
“你看見了?!”
魏辰安自顧自坐在廳中的木椅上,揮手讓身后的侍衛上前。
“我不告訴直講顧荼動手傷我!”狐玉芙掙扎著為自己求得饒恕,她知道魏辰安是個瘋子,魏家寵出來的瘋子。
“你擅自帶隱侍衛!”
“去告啊”,魏辰安嗤笑她的不自量力:“與其掙扎不如把嘴閉緊了,省的我聽到聲音親自來堵。”
狐玉芙眼見著自己的簪子逼近,還未叫出聲,嘴就塞進布團堵住。
尖刺劃破布料,刺入后背嬌嫩的肌膚,血染紅了白色的衣服。
夜依舊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