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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還有人心不在焉敷衍了事,但是越聽越吃驚,有些人簡直掩飾不住自己的震驚,軍姿都忘了站了。
訓練動作不達標,扣分;軍容軍紀不達標,扣分;聚眾喧嘩吵鬧,扣分;時間到了不睡覺,扣分……總之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分扣不到。按照這份訓練手冊的要求,他們恐怕就連睡覺的時候都得打起精神來,完全沒有一點自由可言。
“這么多,誰能記得住?”終于有人開口抱怨。
教官們眼一瞥,“今天是適應性訓練,所以不扣分,但還是希望大家謹言慎行,從現(xiàn)在就開始適應。教官說話的時候不能插嘴,自然會給你們留下提意見的時間!還有開口說話之前要打報告!”
“……”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呀!批奏折的間隙跟著趙璨一起過來視察的平安看見這一幕,忍不住欣慰的想。
他甚至忍不住生出了一個神奇的腦洞:如果自己持之以恒的將那個世界的東西都搬到這個世界來,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夠看到熟悉的事物,或許跟回家也差不多了吧?
畢竟他所留戀的,就是那個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而已。實際上,那里已經沒有了值得他牽掛的人和事。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逝,再怎么像,畢竟不一樣。比如窮他一生,都絕無可能造出計算機——發(fā)電機還有點兒靠譜,那也需要很長時間來進行試驗,因為很多材料還沒有找到。
當然,平安不是來這里幸災樂禍的,觀察了一番,忍不住搖頭道,“要是不經過訓練,這就是一群散兵游勇啊!”
“他們來自不同軍隊,將領們各自都有不同習慣,所以難以適應,也是有的。”趙璨解釋了一句。
平安搖頭。
俗話說得好,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要讓士兵對于自己的身份有自豪感和榮譽感,這種亂七八糟的訓練方式,就該改改了。
而且以后注定不可能再是一個將領一輩子都帶著一支軍隊,甚至將之帶成“x家軍”這種情況,士兵們的忠誠是對部隊的,更是對國家的。那么這種“區(qū)別對待”,自然也要越少越好。
統(tǒng)一的訓練,統(tǒng)一的服裝,相似的營地,部隊只稱番號而不重將領,這些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其實之所以出現(xiàn)這種情況,還是因為古代的信息交流和傳遞太慢,將領們帶兵,大部分全憑直覺。少部分學過一些兵書,知道一點經驗,也十分有限。
畢竟將領們出身不高,多半都沒有太高的文學素養(yǎng)——真正對這些書籍有所了解,文學素養(yǎng)高的人都考進士做官去了,根本不可能來帶兵——以至于理論和實際脫離,所以將領個人的軍事素養(yǎng)對整支軍隊的影響很大,會帶兵的就能打勝仗,不會的就總輸。
長此以往,武將個人的威名自然凌駕于軍隊之上。
“以后就不會這樣了。”平安看著他們,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的道。
趙璨轉頭看著他。
他知道平安在想什么。那個他所沒有見過的,完全不了解的神奇的世界。
其實他沒有告訴過平安,每當這種時候,他都會覺得自己距離平安很遠。即便他們兩人就并肩站在一處,伸出手就能夠碰到對方。但是又有一種十分奇妙的東西,將兩人徹底的分割開來。
趙璨甚至想過,假如、假如有一天平安得到了回去的機會,他會怎么選擇呢?
他會留在這里,陪著自己一起建設屬于他們理想中的過度,然后一起終老,還是——干脆堅決的離開,回到那個他所思念的世界?
這個問題他沒有問過平安,但是趙璨常常會想。
他不是性情軟弱的人,否則就該將這些問題強壓下去,假裝不知道他們的存在,心安理得的跟平安在一起了。但他也沒有自己所想的那樣勇敢,否則直接開口問平安要一個答案,也就不喜時時懸心于此了。
他能夠猜到平安會怎樣回答他:回不去的。他會這樣說。
看似給出了答案,其實卻回避了真正的問題,也沒有給出趙璨想要的選擇。
因為這樣的不確定,所以不管平安要做什么,他都會全心全意的支持。只希望平安一點點將這個世界變成他想象中的那樣,或許他也會漸漸的對這個地方產生歸屬感,不再去懷念那個自己去不了的地方。
在這件事情上,兩個人的想法雖然截然不同,但最后的結論居然奇跡般的重合在了一起,或許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心有靈犀?
兩人并沒有看多久,平安確定教官們足夠應付這些刺頭兵之后,就放下了心。
其實也沒什么好不放心的,要知道天樞他們都是趙璨身邊的精銳,雖然年輕,但能力不可小覷。否則也不可能坐穩(wěn)禁衛(wèi)首領的位置,讓下面的人服氣。即便現(xiàn)在這些都是將官,也沒什么差別。
既然這邊走上正軌,平安也就可以暫時將它放下了。之后有空的時候過來看看,然后等著驗收結果就可以了。如果有別的問題,馮玉堂也會來找他的。
——如今他們也都搬到了宮里來住,方便訓練。所以要找平安也方便了許多,只要穿過兩道宮門即可。
為了不引人注目,平安跟趙璨都是便服前來,沒有驚動任何人。兩人轉道回來的路上,趙璨忽然心思一動,道,“平安,我們去御花園里走走吧。你這段日子一直在忙,難得松快一下。這會兒武學的事情了了,總該能松快片刻了。”
平安想了想,道,“最近的確是沒什么要忙的,那就去走走吧。”
兩人沿著宮墻往前走,經過了好幾道門,才走到了東六宮御花園相連的地方。
到了這里,兩人不由傻眼了,原來那道月亮門已經被重新填起來了,新填上去的地方看上去顏色要深許多,像是一大塊疤貼在墻上,十分醒目。
原本東西六宮跟御花園之間是直接相連的,雖然有月亮門和拱門,但平日里并不閉鎖,供嬪妃貴人們往來游玩。但是現(xiàn)在因為東六宮要做武學之用,嬪妃們卻還是會往來御花園,這道門自然不能留著。
平安本來應該知道這件事,不過最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所以一時竟忘了。
她轉頭看了趙璨一眼,無奈的聳肩,“天意如此,看來今日并不適合游園。”
“也罷……”趙璨正打算開口說回去,忽然眼神一厲,拉著平安靠到了墻下,同時示意他不要出聲。
平安愣了一下之后才發(fā)現(xiàn),好像是墻那邊有聲音。有人正往這邊來,而且……這動靜好像是在翻墻?
什么人這么大膽,居然敢在宮中翻墻?最重要的是,這個地方隔絕的是御花園和東六宮,而西六宮跟御花園之間,自然仍舊可以往來。中宮沒人居住,能夠進入御花園的,必然是西六宮的人,誰這么大膽子,又要翻墻過來做什么?
不能怪平安多想。
畢竟之前看過的那么多的小說里面,后宮空虛寂寞冷的嬪妃和皇子/侍衛(wèi)近水樓臺生出情意的事情比比皆是,有些還給皇帝帶了綠帽子,兒子都生出來了都沒被查到呢!
他的眼神也跟著凌厲起來。
畢竟開辦武學的事情是他提的,要是真的發(fā)生了這樣的事,那就太可笑了。縱然如今后宮里并沒有趙璨的嬪妃,可還有先帝的嬪妃和理論上可以成為他的嬪妃的宮女啊!
穢亂宮闈這種事,不管是在哪里,傳出去的話皇室都會成為一個大笑話!
只不過,這些將官們才來了多久時間,怎么會跟西六宮的人扯上關系的呢?這實在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