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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讓我做什么?”他索性干脆問道。
平安道,“齊王殿下在東南的民心和威望都是別人所比不了的,驟然生出變故,恐怕有不少人心中不安。若是王爺能夠出面安撫,是再好不過。我向王爺保證,如今雖然稍有動蕩,但是朝廷有能力能夠養得起這么多人!”
說白了,齊王就這么突然的回了京城,他要是一直不出面的話,說不準外頭就要傳他被趙璨軟禁了。這種謠言傳出去,不光是趙璨名聲有損,最重要的是東南地區的民心肯定很難收攏。
所以平安需要齊王站出來,表個態。
當然,之所以提醒齊王這些,也是為了震一震他,這樣接下來的話才好說。
齊王沒怎么猶豫,便點頭答應了,“不過是小事,我回頭便命人去處理。”
“那就多謝王爺援手了。”平安說著,又跟齊王探討了一下對于東南將來道路的規劃。既然成了大型的經濟作物生產基地,自然就要開辦工廠,大肆發展工業,促進和推動經濟繁榮。
市場活了,自然就會調動其他方面跟上,將大楚打造成欣欣向榮的工業化國家。——當然,這其中大部分的內容平安都是在給齊王畫餅呢。別說是現在,幾十幾百年以后,也未見得那些東西就能出現。
但即便如此,齊王也聽得津津有味,對平安大為佩服。
其實對于有才華的人,齊王都是比較佩服的。否則當初也不至于會對平安一個小太監如此禮遇。只不過以前的佩服,只是做出那樣的姿態,“我知道你厲害,所以我尊敬你”,僅此而已。而現在,他是真正發自內心的佩服平安。
見時機差不多了,平安這才開口說出了自己今天的來意,“其實今日過來,之前那些都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卻是有一件事要跟王爺商議。”
“盡管說來。”齊王立刻道。
平安便立刻將自己的設想都告訴了齊王,“飲食衣飾娛樂之屬,現在看起來不起眼,但將來等普通百姓的日子更好過了,家有余糧余錢,自然會用在這上面。古話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些地方正是大有可為之處。”
“的確如此,”齊王聽得連連點頭,“不滿平安你說,孤后院也有幾位麗人,每月在衣飾妝粉之上的花費著實不小。我在洛州時曾微服私訪,就是普通人家,年底有了余錢,也要多買一條魚或者一塊肉,給孩子扯一塊布做新衣裳。可見你所言不謬。”
就是這么艱難的處境下也想攢錢買這些,要是有一天這些人都不必擔心吃飯的問題,每天都能吃飽,手里還有余錢,他們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花出去?
這些東西雖然是小道,但是齊王因為自己喜歡,所以花費在上面的精力不少,被平安這么一提醒,忍不住道,“莫非平安的意思是要一起來做這個生意?”
平安哭笑不得,“不是做生意。王爺也知道我之前曾經負責過一段時間圖書館的事務。莫說是普通人家的藏書,就是皇室珍本善本,我也有幸翻閱過。惜乎其中沒有任何一本專門介紹這些東西的書籍。王爺精研此道,想來也有不少想法,何不將之寫下來編纂成冊,供后世人翻閱?”
“你是說要孤去寫書?”對于著書立說這件事,齊王倒不怎么抗拒,只是,“這種東西寫了會有人看?”
“王爺都沒有寫,怎知不會有人看?”平安說著湊到齊王耳畔,低聲道,“譬如這茶,如今讀書人桌上都是必備的。但究竟什么茶好,什么水好?個有紛爭。若是王爺能夠作這樣一本書出來,自然引人附和,最終成為標準。”
平安雖然說得含糊,但是齊王已經明白了。
現在東南那邊開了不少茶園茶山,不過盈利也并不如原本所想的那么高。究其根本,還是因為這些茶名氣不大。若是能將之列入書中,被人關注,自然身價倍增。
況且齊王一向自詡在這些方面是絕不會輸給旁人的,自然對于將自己的標準變成大家的標準這件事很有興趣。
平安趁機又將其他事情也說了一遍,最后才轉回到大義上來,“陛下體恤宗室皇親們,雖各有所長卻難以施展,所以才決定給一份恩典,劃一塊地方和經費,讓大家潛心研究。若是能有所成,也就不枉費這份才能了。不過宗親們都十分桀驁,唯有王爺這樣的身份,才能壓服得住他們。”
如果一開始平安就提這件事,齊王少不得會以為他是胡亂找了一件事來打發自己,勢必不會答應。但是現在他已經對平安新生敬佩,又被平安忽悠得找不著北,聽見他這樣說,便“義不容辭”的答應下來了。
崔玉君在旁邊聽著,臉都快要拉到肩膀上去了。
王爺平日里明明很清醒,怎么遇到這個姓齊的,就總是會被他帶著走呢?被坑了一回還不算,又要跳進去第二回?
然而沒等他開口阻攔,齊王已經干脆利落的將事情應下,所以崔玉君除了咬牙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不過思來想去,有些事情做總比無所事事要強,況且能夠提高王爺在宗室之中的名聲和威望,也是好事。只盼這次的事情里沒有什么陷阱才好。
忙亂之中,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等平安再回過神來時,夏天都快過去了。
而他之所以會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馮玉堂和開陽來找他匯報,說是武學堂那邊都已經準備好了,學員們也陸續抵達京城,問平安什么時候可以開學,以及要不要弄個什么儀式。
于是平安才將自己從案牘之中抽身出來,意識到時間又過去了許久了。
“武學已經準備好了?咱們先過去看看。”他說,“對了,叫上陛下。”
武學堂的位置就在后宮之中。將東六宮通往中宮的門全都鎖上,便隔出了一個單獨的地方來,不虞會被打擾。而且那么多人住在這里,倒顯得宮里也熱鬧了許多。
教室和學員宿舍都安排在這里,所以雖然還沒有開學,但已經是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平安過來之前留了個心眼,換了普通的衣裳,果然很有用。一路走來,雖然四個人的組合看上去有些奇異,而且東看西瞅指指點點,但也沒有人覺得奇怪。
因為他們剛剛知道自己竟然要住在皇宮里受訓的時候,反應也是差不多。首先就要到處走走,看看這傳說中“天下最富貴的所在”究竟是個什么樣子。
馮玉堂在一旁小聲的介紹,“因為宮殿從前都是主子們的居所,不好輕動,所以都安排成了課室。住處是從前各司局人員的住所,已經重新修整過。吃的東西按大人之前交代的,單獨請了大師傅起了大灶,就在后頭。不過那邊污穢得很,陛下還是不要去看了。”
“現在總共有多少學員?”聽見他這樣說,平安就止住了腳步,轉頭問道。
馮玉堂道,“一百一十六人。其中半數是京中四衛送過來的,另一半才是各地來的。其中河北和西北邊軍,又占去一半。余者便是各地駐軍送來的人了。”
這個比例雖然在預料之中,但聽到之后,趙璨還是忍不住沉下了面色。
在他頒下的圣旨之中,并沒有點明人數,就是想要看看下面的端倪。果然整個大楚三十二州,除去河北和西北九州之地,余下有二十三個州,送來的人卻只有二十八個!
也就是說絕大多數地方,偌大一個州,居然只能挑出一個人才送過來,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趙璨當然知道他們為什么會這樣做。
國內承平已久,這些年來風調雨順,就連民變民亂什么的都沒有出現過,各地駐軍自然都生了銹。時間長了用不上,自然就有人將主意打到這上面去。吃空餉,倒賣軍資武器……就沒有這些人不敢做的!
而現在,他們送一個人過來,京城這邊是就要派一個人下去對如此,他們怎么可能愿意多送?
趙璨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些被派往各州的禁衛,下去之后一定是被好好供著,等一兩年后再被換回來,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那些機密的東西。如此一來,他們才好繼續欺上瞞下。
但是居然做得這么明顯,莫非是覺得他這個皇帝年輕好糊弄嗎?!
畢竟是在外面,趙璨也沒有發作,對平安擺擺手道,“主意是你出的,要怎么做,你來說吧。”
平安道,“儀式肯定要的,未必要多盛大,但一定要足夠莊重。”他轉頭看著三三兩兩在周圍走動的人,微微一笑,“先得讓他們知道,這是什么地方,誰的地盤!對了,之前說的校服可做好了?”
“早就做好了。”馮玉堂說,“軍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咱們是武學,自然也要如此。只是沒有問過大人,所以還沒發下去。”
平安點頭,臉上露出十分有深意的微笑,“行吧,我知道了。儀式先不著急,先來軍訓個一個月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