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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趙璨也贊同這個想法,平安又道,“我的想法是,讓皇城司配合他的行動。”
“這是打算做什么?”趙璨敏銳的察覺到平安的這個提議里頗有深意,他沉吟片刻,道,“莫非你打算將皇城司并入御史臺?”
“是有這個打算,但不是皇城司并入御史臺,確切的說,是打算將皇城司和御史臺合并,成立一個全新的監(jiān)察部門。”這兩者乍看上去差不多,但實際上卻截然不同。
只是合并的話,就是簡單的將皇城司的人塞進御史臺,進行磨合。但成立一個新的部門,官職、職能、權(quán)利和責任、升遷等這些東西都必須要重新界定。
平安要的不是一個擴充過的御史臺,而是一個合格的監(jiān)察部門。
畢竟,如今的御史可是有“風聞奏事”之權(quán)的。也就是說,他聽說了一則流言,也不需要管是真是假,就可以直接參一本。這種說話不負責任的規(guī)定,讓許多御史的膽子變得很大,成了見人就咬的狗,最終帶得整個官場的風氣都壞了。
甚至有很多御史,初出茅廬的時候,或許是為了求名,或許是為了晉升,總之秉承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逮著朝中所有的重臣挨個參一遍。若是不成功,重臣們也不好跟他計較。若是僥幸成功,那就可一舉成名,從此平步青云不在話下。
平安想要的監(jiān)察部門絕不是這樣的。
換到皇城司這邊,也是一樣。
原本只是打探點兒京中小道消息的皇城司,被平安一手調(diào)教成了情報部門。
但是這種東西,戰(zhàn)時用處比較大,而且對外用得更多,對內(nèi)的話,一旦泛濫,恐怕會引發(fā)人心惶惶,絕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平安一直希望能給皇城司套上束縛,讓他們行事不能如此肆無忌憚。
不過隨著他的離開,這種約束力逐漸下降。現(xiàn)在的皇城司也就是因為皇帝沒有真正發(fā)揮出他們的能力來,否則的話,勢必會在短期內(nèi)膨脹。平安不能保證將來的皇帝個個都能做到這一點,畢竟某些掌控欲強的皇帝,絕不會舍得放著皇城司不用。
所以他索性先防患于未然,將皇城司和御史臺徹底拆開,打破原有的這種規(guī)則,將一部分人清洗出去,設(shè)立新的部門,訂立新的規(guī)則。
一個做事講求證據(jù),而又有律法約束,不會發(fā)展成人人懼怕的怪物的部門。
趙璨有些驚訝的道,“皇城司可是你自己的心血,我本以為你會舍不得呢。”況且他這種做法,就說明他自己對皇城司也不是很滿意,但這可是他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豈不是在否定過去的自己?
平安搖頭,“不過是適應(yīng)不同時期的需求,況且這一次的拆并也會以皇城司的職能為主。不過這些都要看顧大人接下來是否能擔得起這樣的責任,再做決定。”
畢竟雖然御史臺獨立于六部和政事堂,直接對皇帝負責,但畢竟也是文官系統(tǒng)內(nèi)部的一環(huán),跟政事堂的諸位大人們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一旦動了它,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和反彈。
所以平安認為,先將貪墨災糧災銀的案子了結(jié),順手將許悠和齊王收拾了,屆時朝堂上肯定會感受到他的威懾力,從而馴服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里再去做這件事,就保險得多。
不過計劃倒是可以先定好。
事情商議已定,趙璨立刻召集顧文珩前來見駕。——他現(xiàn)在在翰林院,從那邊過來倒是方便得很。
聽到皇帝交給自己的新任務(wù),顧文珩絲毫沒有猶豫便接了下來。
他少年成名,很有才華,所以當初才會被先帝看重,打算留給新君。但是新君會不會用他,卻是說不好的。畢竟身上帶了先皇的印記,誰知道會不會因此被疏遠呢?
尤其是這段時間待在翰林院,看似職位清貴、又是天子近臣,實際上顧文珩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發(fā)揮的余地。
也許他可以在翰林院這么繼續(xù)熬下去,十幾二十年之后,或許有出頭的機會。但那絕對不會是顧文珩要走的路。
好在他看到了平安,趙璨能用一個,自然可以用另一個。所以心里始終抱著一點期望。
現(xiàn)在聽見趙璨將這件事交給自己,他便明白,這是給他的機會,也是對他的考校。若是能夠做到甚至做好,接下來皇帝自然會用他。但若是不行,以后也不會再有機會了。
翌日趙璨便下令,晉升顧文珩的官職為巡察御史,代天巡狩,表面上是運送物資、安撫災民,彰顯皇室恩德。但實際上卻要暗地里調(diào)查清楚所有官員的貪墨情況,彼此之間的聯(lián)系,甚至追溯到操縱這件事的人。
當然,這件事不是顧文珩一個人去做,趙璨已經(jīng)暗中下令皇城司的人配合,也將目前拿到的那一部分資料交給了他。
“顧卿只管去查,不必有任何顧慮。朕這里便是你的后盾!但是你也要記得,朕要的是確確實實的證據(jù),不讓他們有任何狡辯的余地,明白嗎?”他對顧文珩道。
顧文珩沉著的點頭,“臣明白了,必不負陛下皇恩!”
“去吧,朕在京城等著你。”趙璨松開手,十分滿意的道。
顧文珩垂著頭退了出去,只是在轉(zhuǎn)身離開的那一瞬間,他抬起頭來,趙璨臉上肅穆的表情在他眼中一閃而逝。
顧文珩再次肯定了趙璨那句話里所包含的意思:就算最后查到朝中重臣身上,趙璨也絕對不會姑息。他只要放心大膽的去查便是,一切都有皇帝來承擔。
當然這只是皇帝的說法,實際上在顧文珩看來,皇帝恐怕早就已經(jīng)鎖定中書某位大人,這件事要直指對方而去!否則的話,他沒有必要事先給自己交代那么多。
他要對上的是一國重臣,但顧文珩心里卻沒有半點畏懼和害怕,反而全是興奮。
他顧文珩十五歲便一舉成名,天下皆知!然而此后十多年都一直在沉寂,沒有任何作為。恐怕許多人早就已經(jīng)忘記他們的存在了。但是現(xiàn)在,他要用這件事讓這些人知道,那個曾經(jīng)驚才絕艷,令人驚嘆仰視的顧文珩,回來了!
還有比這更好的機會嗎?
走出本初殿,顧文珩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這京城的天,要變了。
不對,是早就變了。只不過許多人還沒有看清楚這一點而已。
顧文珩握緊手中的材料,深吸一口氣,快步離開了皇宮。
撥下去的糧食賑災是完全足夠了的。之前因為有官員貪墨,所以顯得不足,現(xiàn)在有顧文珩下去追查,每一粒糧食都會用到災民身上,絕對足夠,那么趙璨和平安的注意力也稍稍可以從這件事上面轉(zhuǎn)開了。
他們要關(guān)注的是其他地方的糧食儲備情況。救災的這部分不算,剩下的糧食,必須要足夠整個大楚所有人從今年吃到明年,這才算是度過了難關(guān)。就算平安之前就做了許多準備,不到最后一刻,也沒有萬全的把握。
好在張東遠那邊很快帶來了好消息。
當初為了避免消息走漏,提前讓有心人注意到。所以新品糧種的推廣,只采取了兩種辦法。
第一種是軍屯,就是由軍隊在閑暇時開墾土地播種。因為邊疆荒廢的土地眾多,而軍隊的人數(shù)也不少,他們開墾出來的土地自然也很多。大概所有人都想不到,他們印象之中一片荒蕪的邊疆,如今早就已經(jīng)種滿了莊稼吧?
就連沙土地也沒有荒廢,而是種上了土豆和地瓜這兩種作物。必要時這些也是可以作為主食用以果腹的。
第二種則是由趙璨從私庫出錢,大肆在邊疆購買土地開墾種植。因為事情做得嚴密,又沒有驚動當?shù)毓俑韵⒌侥壳斑€沒有被傳揚出去。
最開始的一兩年,首先是剛剛開墾出來的荒地土質(zhì)很差,而且糧種也沒有完全適應(yīng)這邊的氣候,所以產(chǎn)出不多。但也大大減少了朝廷往那邊運送的糧草。后來情況就越來越好,產(chǎn)量也逐漸穩(wěn)定下來了。
到今年雖然大旱,地里的莊稼受到了一點影響,但長勢還算不錯,眼看收成應(yīng)該不會太差。這抗旱品種可以算是經(jīng)過了考驗,可以在全國范圍內(nèi)推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