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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邀請,自不敢辭。”平安微笑著走過去。心里給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贊,這個逼裝得,必須是滿分!
等他走過去,對方立刻問,“小友方才所吟之詩,莫非是你所作?”
“長者說笑,小子年輕狂妄,哪能寫得出這樣精妙的文字?”平安說,“是之前在別處看過,方才一時感嘆,便想起來了。于此情此景,倒是合適。”
“哦?不知是否還有其他部分?”
“自然是有的。”就是他要想想有些不合適的地方,要怎么改過來。比如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什么的……
以此為介入點,平安順利打入敵人內部。不過之后他一直表現得十分低調。畢竟相較于別人的真才實學,他腦子里的詩詞文章雖然多,但實際上風格卻并不統一。對這些文人來說,聽出來是很容易的事。平安可沒有自信寫出那么多精分的東西,別人非但不懷疑,還不停叫好。
所以說,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接下來的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但讓平安失望的是,傅彥似乎情緒一直不高,多數時候都很沉默,平安根本沒有跟他搭上話。
倒是那個面白無須的中年人,名叫馮璋,同樣是以為名傳天下的大學者,對平安似乎頗為欣賞。
秉承著沒魚蝦也好(……)的態度,平安一路都在努力拉近跟馮璋的關系。
等這一天順利結束時,平安見時機差不多了,這才對馮璋提出想要登門拜訪的“無理要求”。然后順利的拿到了許可證。
今天只是開胃菜,明天才是正餐。到底能不能夠成功,就看他忽悠的功力如何了。
說到這里平安忽然想起來,自己在現代的時候分明是技術型的管理人員,不知道為什么來到古代之后,就越來越能忽悠了……
第132章 少年情事老來悲
第二日平安一大早就到馮璋家中登門拜訪。
這人不像傅彥那么嚴肅,性情十分和善,樂于交友,所以可以說是“知交遍天下”。除此之外,還特別喜歡提攜年輕后進,對那些有才學的年輕士子十分欣賞。所以他門下的弟子,也是最多的。
其實平安在深入研究過后覺得,要不是因為傅彥身份特殊,而自己已經答應皇帝要努力請傅彥出山,否則其實他比傅彥更符合平安的需要。
所以要是傅彥那邊實在是說不動,平安就打算請他。
這會兒過來,就是要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請馮璋幫忙向傅彥說項。到時候即便不成,也可以讓他知道自己的誠心,再反過來說服他,就比較容易了。
馮璋的住處也在天機觀不遠處,一條青石板鋪的路曲曲折折,藏在花木之中,一路蜿蜒至院門處。在院子周圍還有更多的小院,眾星拱月般將院子包圍在其中,這些是他的弟子們的居所。
遠遠的還沒走到門口,平安就看見了院子里的人,揚聲招呼,“馮先生!”
沒錯,經過昨天一天,平安已經將跟馮璋的關系拉近了許多。一口一個先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是馮璋的入室弟子呢。
跟苦情戲男配一般身世的傅彥不同,馮璋本人家庭和美,育有三子一女。現今只有他的妻子和長子馮熙、兒媳唐氏以及孫子孫女跟他同住在這里。
這會兒他正帶著孫子孫女們在院子里打五禽戲,剛剛收功完畢。
轉身見到平安,便笑著道,“怎么來得這樣早?”
“有件事情想同馮先生商議,心里存了事,便覺得在家里坐不住,索性早些趕過來。”平安道。
馮璋便請他進門,又邀他一起吃早餐。
平安走到桌邊一看,才發現擺著的都是山里的野味,鮮花餅,野菜粥,既雅致又實惠。他不由感嘆道,“先生過的果然是神仙日子,逍遙無比,令人羨慕啊!”
馮璋聞言笑道,“是山下村民采了之后送來的。山野之中,亦有向學之人啊!”
平安眸光微微一閃,開口道,“正所謂‘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山野百姓,亦懂得這個道理。他們尊敬先生們,其實只是尊敬知識罷了。或許還希望孩子多沾幾分先生們的文氣,將來也能考讀書出人頭地。”
“難怪,我說怎么來送野菜的都是孩童。原以為是村民們不好意思登門,現下看來,倒是我狹隘了!不如你觀察入微。”馮璋微微一愣,繼而嘆道。
平安微微一笑,覺得這個開頭挺好。馮璋聽到他的話之后并沒有斥之為無稽之談,反而認真思索,覺得是自己觀察不夠細致。可見他仍舊心系百姓,同時還認為出身山野的孩子也有學習的必要和需求。
越是接觸,越是覺得他很適合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平安自己畢竟不在讀書人的體系之中,很需要一個在文人之中號召力足夠高的人來做這件事。以他之見,馮璋更為合適。
想到這里,他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打算趁著吃飯的功夫思考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兩全之策。
要是馮璋和傅彥都能拿下就好了。
——平安發現自己越來越貪心了,不過他需要的人的確是越多越好。現在唯一的辦法是,怎么將這些人分別安排好?他們做隱士的時候以朋友相交,名氣或許有大小,但身份是平等的。要是讓馮璋去做傅彥的副手,他未必會愿意。
因為這個緣故,所以平安吃飯的時候一直表現得心不在焉。
馮熙見狀不由微微皺眉。他知道平安是來拜訪自家父親的,這樣子就太過失禮了。然而馮璋卻不甚在意,他想起平安說有事情找他商議,便以為平安是為此擔心。
其實馮璋心中也有些好奇。通常年輕的士子們到他這里來,都是希望能跟著他學習,他本以為平安也是如此。他喜歡這個年輕人,若是收他為弟子,亦未嘗不可。誰知平安居然不是,這就更令他好奇平安的目的了。
吃過飯,馮璋帶著平安去了自己的書房。
“多謝先生撥冗。我知道先生品性高潔,并不愿意沾染俗世,只是這件事事關重大,必須要由先生這般德高望重之人來領導。若是之后有什么冒犯或是無禮之處,還請先生不要因為我這樣的后學末進而動怒,多多賜教。”平安進門之后就先說了這么一番話,然后對著馮璋鞠了個躬。
“好你個齊子安!”馮璋大笑道,“你這是要用話拿住我啊!看來不管你說什么,我都必須心平氣和的聽著了?要是為此動怒,那就是欺負晚輩了。”
平安其實就是這個意思,誰知道馮璋愿不愿為朝廷效力?或者說,誰知道他的過往人生經歷之中,有沒有什么隱情?
所以這種提前申明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馮璋會那么直接的點明出來。好在平安的臉皮已經被鍛煉出來了,對于馮璋言語中的調侃之意視而不見,取出粗略的計劃書交給他,“請先生一觀。”
平安覺得語言雖然有感染力,但是在敘述事情的時候需要臨時組織,有時候會感覺說不清楚,或者產生邏輯矛盾。即使說清楚了,聽的人也未必能夠全部接收到。
再加上在現代的時候已經習慣了寫計劃書,所以到了大楚,不管做什么也都是計劃書開路。
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之前那些事情,計劃書交出去之后,后來的人只要比照著去進行就可以了,基本上不會出現什么不可控的失誤,極大的提升了工作效率不說,還將他解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