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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自己的定位,王從義還是很清楚的。
然而這個有忌諱、好打發,另一個人就不是這么回事了。
趙璨來的時間很少,而且比王從義隱蔽得多。加上有王從義在一旁吸引視線,所以至今沒有被人發現。
平安并不知道這么多年他在宮中的勢力發展到了什么地步。但是看起來,避過皇帝的耳目,已經不成問題了。這簡直是個不能去想,一想就令人心驚的事。
而且平安相信經過上次驚動皇帝之后,趙璨行事肯定會更加謹慎。就這樣,跑來混堂司的頻率還是不低。
大概是因為兩人之前鬧翻了,一直沒有正式和好的緣故,趙璨來了,也不怎么找平安說話,就這么用他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緊盯著平安,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花兒來。
平常人如果這么被他看著,恐怕根本就無法適應。平安……好吧,平安其實也無法適應。
他跟趙璨之間,雖然倉促又短暫,但畢竟是有過這么一段的。當時也曾經纏綿美好,無限情意。這會兒被趙璨這么一看,平安就總覺得對方好像在罵自己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郎。
但是講道理,他跟趙璨之間,錯得更多的那個人是趙璨吧?一直在作死的路上不??癖?,從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
也就是平安了,念著對方是中二少年,況且畢竟自己也動了心,始終不忍過分苛責?!w璨如果不喜歡他,前路要寬廣得多。雖然也不至于就是他帶壞了趙璨,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一點責任。
平安可以原諒趙璨,可以將兩人那段過去當做是一場夢,不去想不去提,可要是趙璨每天都用這種眼神盯著自己,平安覺得他很難不多想。
想得多了,就很難平常心以對了。
他想做個正常的普通人,就那么難?
平安覺得可能是自己養傷的時候,對趙璨的態度太好,讓他誤會了。他當初說“以后都不要再見面”,可是非常認真的!雖然皇宮就那么小,早晚都會碰到。但是彼此給對方留下一點空間和距離不好嗎?要不是當時趙璨的態度也夠好,還親力親為替自己擦藥,平安就真要以為趙璨是來看自己笑話和熱鬧的了。
這天繼續被趙璨盯著看的時候,平安終于忍不住問,“七殿下那么悠閑嗎?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只能來這里裝雕塑?”
趙璨眸光微微一暗。
他記得那天,他跟平安說過,往后可以稱呼自己鳳樓。但這個稱呼,平安一次都沒有叫過。后來發生的事讓趙璨始料不及,現在再想起那一天,都會覺得自己好像是做夢。
他只有來看平安的時候,才能真真切切的知肯定,那不是夢。因為有另一個人跟自己一樣記得。
但平安對他的態度,最好也就是如此:生疏,客氣。好像還不如兩人關系剛剛親近起來的時候。
平安見他不說話,索性說地更加明白,“我記得殿下說過,以后不會再來?!?
趙璨的眼神立刻尖銳起來。果然,這個人即便是在示弱的時候,都要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態,絕對不能允許有半分被人比下去的可能。他這種態度平安一開始很生氣,現在只剩下無力,“殿下要出爾反爾嗎?”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話。”
遲早有一天會回去。離開混堂司,重新回到人前,風光無限。這是他答應過趙璨的。
平安只是隨口一說,但趙璨卻始終很在意。甚至將之當成了承諾。
“我沒忘。”平安說,“你可以走了?!?
趙璨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轉身離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總是在晚上過來,要是道夜里各處的宮門可是要下鑰的。
等等!宮門!
平安頭皮幾乎都炸起來了,負責宮門門禁的,正是皇城司!
趙璨能夠出入無忌,并且絲毫沒有引起皇帝的注意,這么說來,皇城司之中,也早就已經有了一股屬于他的勢力!
平安簡直嗓子發干,恨不能立刻沖出去把趙璨抓回來,逼問出哪一個是他的人。
他之前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現。平安覺得這件事不可思議。他一直以為自己對皇城司的掌控已經很嚴格了,在離開之后,才慢慢放權,讓皇帝去接手??扇绻w璨能瞞過皇帝,說明他在那之前,就已經在皇城司的埋伏了人……
最有可能的,就是平安去崇州接他回來的那一段時間。
王從義,錢成?應該不是。那就是回京城之后,但那時候千頭萬緒,平安忙得腳不沾地,這種細微的事情,怎么可能顧得上?而且他是用利益將大家聯合在一起的,當時也并不在意各人效忠的究竟是誰。
趙璨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自己的人給收買了,而自己卻絲毫不知情。
平安只要想一想,就覺得背上全是冷汗。他覺得自己從前以為自己認識的那個趙璨的形象,正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坍塌!
第80章 內侍省初露端倪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發生了變化的緣故,平安漸漸覺得,鍋爐房里的溫度似乎也不是那么熱得難以忍受了。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習慣了,便能夠忍耐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天氣正漸漸轉涼,尤其是在下了幾場秋雨之后,躲在鍋爐房里守著灶火,反而能夠驅散還不算太明顯的寒意。
轉眼平安來到混堂司已經兩個多月。不能不承認,他隨遇而安的個性,不管在哪里都可以過得很好。而這種平淡的有幾分辛苦的日子,平安反而品出了一點滋味。
大概是何太監有意照顧,平安一直跟有泰搭伴輪班,有泰對他頗為照顧,平安也很喜歡他的性格,兩人自然越來越親近。
這夜下了極大的雨。平安跟有泰輪到值班,因為雨太大,傘根本撐不起來,兩人從住處跑到鍋爐房里,渾身便都濕透了,于是便擠在灶前烤火。
有泰道,“這樣大的雨,今夜恐怕不會有人過來要水了吧?”
主子們如果要水,當然不管多大的雨,都還是會有人過來。但他們燒的是專供宮人內侍們用的水,這樣大的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自然不愿意辛苦過來提水。
“沒人來正好?!逼桨舱f著,笑瞇瞇的從角落里扒拉出一個布口袋來,“瞧瞧這是什么?”
有泰湊過來一看,不由睜大了眼睛,“紅薯!你從哪里弄來的?”
“自然是從御膳房。”平安瞇著眼睛道,“我跟那邊一個小太監熟識,托他替我弄的。”
“那他就肯答應你?”有泰吃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