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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

溫言一愣。

昨夜那一場亂七八糟的畫面霎時紛紛擠進腦子里，溫言轉頭，看見渾身上下脫得只剩條內褲的容鼎鼎，幾不可察地皺起眉頭。而后者還毫不自知地深陷在柔軟的枕頭里，表情迷糊地跟他打招呼：“早啊。”

溫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再睡會。我出去買早飯。”

說完，他從窗戶架子上取下已經吹了一夜的襯衫褲子，一件一件慢條斯理地穿起來。容鼎鼎瞇著眼睛看著這一幕，嘴角無聲地翹起來。

看來……許天也不是那么沒用啊。

他流連的目光劃過那人光滑的背脊，低低說：“好。”

溫言也沒再管他，穿好衣服就出去了。

病床上王大牛正安安靜靜地睡著，溫言走過去，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孩子的頭。

這時候有大夫來查房。

不輕易出現的權威教授張衛(wèi)帶著隨行的醫(yī)務人員對溫言笑：“這孩子身體恢復得不錯，既然是你要求，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溫言點頭，“麻煩張伯伯了。”

張衛(wèi)讓住院部的醫(yī)生登記了一些必要信息，又讓護士取了針，這才讓他們出去，而后就背著手和溫言說話：“阿言吶，聽張伯一句勸，別和你爸拗了，這都三年了，你爸他——”

“張伯伯。”溫言不溫不火地截了張衛(wèi)的話頭，嘴角還掛著笑，眼睛里卻沒了笑意，“這個事我心里有數。”

張衛(wèi)聞言嘆息一聲，“你爸也不容易。”

溫言立在那兒，沒再接話，只微微笑著，看起來已是做足了晚輩該有的禮儀。

張衛(wèi)卻還不甘心，他不著痕跡地朝病房內室那兒瞥了一眼，又說：“要真喜歡，就帶回家看看吧，聽說昨晚這兒……”說到一半他也有點說不下去，只是勸道：“喜歡男人這個事情，你爸爸總會……總會接受的。”

溫言說：“張伯伯你誤會了。”

“誤會？”張衛(wèi)擺出仁慈的長者笑臉，“別以為糟老頭子不懂，我都理解的，3年前，也是這個娃兒吧？我還記得是個小明星，你們現在還在一起？那就好好過。”

溫言撇過頭去，看床上睡得安穩(wěn)的王大牛，問：“再怎么想辦法，這孩子也……活不過15么。”

張衛(wèi)沒想到話題轉移得這么快，愣了愣，才說：“阿言吶，你是想起你媽媽了么。”說著，張衛(wèi)上前幾步，也看著那躺著看起來極為健康的小孩，輕緩地嘆了口氣，“人各有命，別太執(zhí)著了。”

人各有命啊……溫言這次真心實意地輕笑起來。

“我爸也這么說。”

話題就這么止住了。張衛(wèi)最后拍了拍溫言的肩膀，就搖著頭出了病房。

后來溫言一個人站在醫(yī)院的天臺上抽煙，煙霧繚繞間容鼎鼎一臉不好意思地走到他身邊，“阿言……我都聽到了。”

溫言眼都沒眨，還是那個姿勢看著樓下人來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