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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那些掌柜走了,她才難得顯出些疲態,江東諸事原本便是兵行險招,處處都有可能繃斷。
她在來之前便已經考量好了這些,但真的出現差錯的時候,卻仍舊有些難言的失望。
可眼下之事畢竟不是單在心中憂愁便可料理的,最重要的還是要及時找到破局之法。
“拿紙筆來。”
她須得先將此事傳回中都才好。
——
待到沈瑞收到消息的時候便已經是兩日后了,江東的局勢只比著先前更嚴峻些。
那些個商戶因著這個低價竟然也組成了個不太牢靠的同盟,無論如何,只要抗住了,利益總是大家的。
沈瑞看著手中的信紙,目光不免晦暗了幾分,算盡了千般,倒是沒能料想到一慣行事謹慎的史德俊竟然會行此冒進之事。
可見金銀如肉,誰割下來都是心疼。
此刻原本的計劃已經是行不通了,更是半步都不能退卻,否則先前的謀算便全都成了頃刻間付之一炬的笑話。
無論是江東那邊,還是中都之內,都只能硬扛著。
他心中想了十幾種破局之法,但卻都有缺漏,必經自古人心最是難揣測。
沈瑞忽而想起楚老夫人先前說得那句“沈公子也自詡謀算絕倫,可人心難料,只怕早晚會虧損在其中。”
他看了看那信紙上字句昭昭,似乎在宣告著他額謀算是怎樣一步步落空的。
半晌,他輕嗤一聲,從箱匣中取出厚厚一沓子銀票遞給回來傳信的人:“先拖著吧。”
人心固然難測,但他從來不單靠著這玩意兒渡橋。
第125章
沈瑞的一筆銀子算是暫時給管湘君解了圍, 無形之間,好似渡口處的商船都停靠得分外有底氣些。
江東的商賈個個拿喬,等著管湘君先行敗下陣來, 誰知非但沒能如他們所愿,反倒是一副完全不著急的模樣。
商行里的人幾次碰頭,卻也全然沒有法子, 好不容易硬氣起來, 若是現下再妥協,還不被盡數吞吃了?
故而折騰了這好一遭, 最后強撐著的卻成了他們自己。
原本這盟約便不甚牢靠,不過權勢依仗著那幾個為首的賭咒發誓,說是這般便可以將楚家拿捏著, 好叫她不敢再這般獅子大開口, 他們才猶豫著同意的。
現在可倒好, 有沒有威脅到管湘君不好說, 反倒是他們陷入了舉步維艱的境地。
這盟約便越發顯出些岌岌可危的事態。
史德俊看在眼中,心中更是焦急, 旁人或許還不知曉此次結盟的緣由可他心中卻是清楚。此次價格外泄再加上現下的局面,管湘君定是折損了不少銀錢,而今只怕是爭記恨自己,倘若此刻眾人退縮, 那這些事情可就全都記在史家的名頭上了。
他掩在桌子下的拳頭捏緊了,手背上爆出分明的青筋, 面上卻端出些胸有成竹的笑意:“諸位, 那商船停靠在渡口一日要花多少銀錢可算過?就算楚家而今手中還有些余錢, 但不要忘記了真正出錢的可是沈靖云。”
“若是沈靖云知曉因著她的錯處而虧損諸多,你們猜還會不會同楚家繼續合作?沒了楚家, 又想賺錢……”
史德俊故意拖長了語調,終于在吸引足了注意后才下定論道:“彼時,便只能同我們合作了。沒了管湘君這個牽線搭橋的,我們只會賺的更多。”
他話音方一落下,身旁的賬房已經扒拉著算盤,喊出了個數目。
眾人頓時面色精彩,被這個數目震了一下,他們大約也有些盤算,卻不想這個實際的數目遠比他們預料的要多得多。
終于有人按捺不住,出口問道:“怎么會這么多。”
賬房看了一眼史德俊的臉色,最終還是坦言道:“那商船上勞工吃得只怕比普通的人家還要好上許多,每日都不缺肉吃,更別提旁的什么用度了。”
眾人一片嘩然,頓時屋中興起了一陣議論聲。
史德俊還沒等說話,江騫便先行敲了敲桌面,他沉聲道:“怕什么,他楚家有多少錢夠給沈靖云作陪的,現下不過是擺出這副樣子來給我們看罷了,你們若是就此便亂了陣腳,照我說倒不如收拾收拾別做生意了。”
江家在江東盤踞多年,聲名還是有些份量的,更何況而今那江大公子在中都做朝官,日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他一開口,眾人雖還有些遲疑,但也應承了下來。
這商討之事也就這樣暫且擱置了下來。
楚家那么大的陣仗到了江東,卻什么都沒有買,反倒好似游玩一般,一時之間倒是也成了江東大街小巷之間足以津津樂道的談資。
百姓們都好似成了商賈們的眼線,將管湘君一行人今日吃了什么,賣了什么珍奇的玩意全都傳遍了整個江東。
可這樣的消息越是多,商賈們心中便越是驚疑,卻又始終覺著不過是在硬撐,。
一時之間倒也僵持起來了。
——
江東的風吹到中都之時,形成的可不是什么虛無縹緲的局勢,而是一張張如催命般的單據。
憑著這些個玩意從沈瑞手中掏走一張又一張銀票。
沈瑞雖未明說,但瞧著庫房中銀兩一日少過一日,春珂竟然也難得為錢發起了愁,將那些個珍奇的物件兒清點了一遍又一遍,最終視死如歸般對沈瑞說:“不若公子將這些鑲金鑲玉的都變賣了,日后喝茶單用瓷杯子吧。”
沈瑞氣極反笑道:“已經到了這么寒酸的地步了?”
春珂小聲道:“那倒是也沒有,只是依著這樣花錢如流水的架勢,只怕也撐不住多久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