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晝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實男人對于沈瑞也并非是全無猜測的, 畢竟沈府的匾額還在他頭上閃著金光,這府中能被稱為公子的恐怕也只有中都聞名的紈绔沈靖云一個人。
只是這沈靖云同江尋鶴究竟是什么樣的關系卻著實是難猜,按理來說, 這是個頂討厭商賈寒門的,同那江尋鶴之間的關系即便不說破是水火不容,也應當是極其惡劣。
但他一路走來所聽到的消息卻多多少少地牽扯上了些玄妙的色彩。
任憑他怎么琢磨, 都覺著“孌寵”這兩個字同江尋鶴之間實在是遠了些, 那位瞧著也不像是會為了權勢而“屈居人下”的,更何況這權勢還是為著江家謀奪的。
哪來那么多忠心啊。
男人心中惶恐地盤算了大半天, 還是覺著沈瑞應當是故意找茬的,試圖從自己手中扣出些關于江尋鶴的把柄,以此來難為他。
但問題便在于, 即便他壓根看不起那說不清的野種, 此刻卻也不得不護著他, 畢竟桂嬤嬤只要自己多加警告, 卻并沒有讓自己陷害。說白了,還是在等著江尋鶴在中都內出人頭地, 轉而扶持江家呢。
一通思緒在心中過了一遭,心中篤定了沈靖云壓根沒安好心,于是手掌在身前的衣襟上局促地搓了搓,笑了笑道:“不過是幾個家人間的體己話, 沒什么值得沈公子入耳的,只是要當面說與江太傅知曉才好。”
沈瑞垂眼看了他一會兒, 男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背上被嚇出了一層看冷汗, 半天才聽見沈瑞嗤笑了一聲道:“他那一家子禍害,狗嘴里能說出什么好話來?”
男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心中卻不確定沈瑞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一時之間不敢輕易接話。
身旁的站著的門房小廝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為了請罪也是為了邀功,當即便呵斥道:“公子問你話呢,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男人心中一驚,倒叫他想出了個別的周轉,于是有些試探道:“沈公子說笑了,這天下父母哪里有不心疼、掛念孩子的呢?”
沈瑞的指尖捏著衣料,將其壓出些細微的褶皺,這天下大都講求個父母慈愛,只可惜大約是輪不到他同那漂亮鬼身上。
不過也沒什么關系,他不在意,而江尋鶴自然有他來將那些個疏漏一一填補上。
“是嗎?我怎么聽說江太傅家中可自有得寵的幼子?”
男人臉上的笑意更僵硬了些,他心中越發覺著這沈靖云心中定然是知曉些什么,卻又拿不準他究竟知道的是真相還是眾人攏出的那一層虛影,因而也只能斟酌道:“幼子自然是要額外多些關心的,卻也絕不是不管長子死活不是?”
見沈瑞沒說話,他心中頓時安定了幾分,覺著自己是走對了路途,因而也不免大膽起來:“既然江太傅不在,不如我晚些時候再來,也免得叨擾貴府。”
說罷,便有些懇求似的看向春珰,試圖能夠拿回自己的包裹,春珰見狀稍稍向前走了兩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略拉進了些。
男人趕緊看過去,順帶著賠上自己的笑臉,卻不想迎來當面一耳光,打得他腦子里都是懵的,有些迷茫地看著春珰,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錯。
好在春珰的目的也并非給他的這一耳光,見他沒有緩過來神,便開口道:“公子的話還不曾答過,誰給你的膽子要走?”
男人更迷茫了,他方才對上沈靖云,堪稱小心謹慎,生怕因為自己惹下了什么禍端,彼時休說老夫人便是大公子也是饒不了他的。
沈瑞也不急,今日日頭并不算曬,他坐在軟轎上,身旁還跟著端著各色果子糕餅的婢女,便是三五個時辰他也是消磨得起的。
男子絞盡腦汁琢磨了半天,終于想起來自己什么沒有答過了,沈靖云問他有什么話要帶給江尋鶴,他一直在打馬虎眼,沒說實話。
本以為這樣便可以轉圜過去了 ,卻不想后者始終記著呢,那方才那般豈不是明眼瞧著他跟個小丑般?
男人一陣臉紅心熱,卻不敢發作起來,說破天去,這畢竟不是江東,不是江家能一手遮天的地界兒。
他咬了咬牙,將桂嬤嬤交代給他的話換了個方式含糊道:“家里讓我告訴江太傅,即便遠在中都,也要記掛著些家里,近些送日子家中生意并不好做,要他想法子多扶持扶持。”
沈瑞嗤笑一聲,支起身子稍稍向前探去,看著男人明顯還帶著些慌張的神情道:“這邊是你說的父母慈愛、體己之話?”
男人頓時臊紅了臉,卻沒什么話可以用來分辨的,最后只能硬著頭皮道:“若是沈公子不愿讓我帶話,便將包袱帶給江太傅也好。”
春珰手中還拎著那個包袱,聞言轉頭看向沈瑞,瞧見了他的眼色,便轉頭對男人道:“你當沈府時什么地方,什么污糟東西都敢往這里邊來送?”
說罷,便從周圍的侍衛手中借了火折子,當眾便將那包袱給點燃了,男人見狀剛想要動,便被侍衛們給摁住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包袱里的衣服都被焚毀殆盡,濃煙嗆得他直流眼淚。
他心中著急,卻也是沒有辦法,但好在桂嬤嬤準備的這些東西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今日不成,他再準備一份便也是了。
畢竟這些衣服最大的作用,便是讓江尋鶴知曉老夫人心中還記掛著他,好讓他心甘情愿給家中賣命罷了。
沈瑞卻好似看清了他的心思般,語調松散道:“說是來給江太傅送東西,卻連半點憑證都掏不出來,轉而一眼便知曉我是誰,依我看分明是心懷不軌。”
“今日只怕是來探聽門戶的,明日便要將刀鋒利刃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男人看著周邊侍衛兇惡的目光欲哭無淚,只能連聲喊冤,試圖吸引些街上行人的注意,為自己爭取些求生的機會,可還沒等他喊出什么名堂來,便聽見春珰道:“沈府門前有人這般喧嘩,你們是死的不成?”
被訓斥了的侍衛轉頭便將心中的怒氣撒在了男人身上,惡狠狠把他捆綁住,又在嘴里塞入了布條。
“押解送官吧,不然顯得我們沈府好似動用私刑般。”
春珰這句話的是特意揚著聲音說得,為的便是提點外面街上的人,畢竟方才的動靜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這些人顧忌著沈家和沈瑞,不敢當面來阻攔,卻難保不會背后使些什么手段。
這般行事也是為了不給旁人留什么話柄。
男人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替老家給江尋鶴送信,便落得如此下場,周圍幾個侍衛一時沒有察覺,他便好似個蛆蟲一般在石磚上艱難爬行,試圖靠近沈瑞,尋求些生機。
春珰一腳將他踢開,斥責侍衛們道:“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府中養你們還有什么用處!”
侍衛們自然是怕這些事情牽扯到自己身上的,于是連忙去將抓起來,帶出去。
直到人走遠了,已經聽不清聲響了,沈瑞才收攏了面上的笑意,語調淡淡地吩咐門房小廝道:“日后若再有什么從江東來的,一律趕出去,不準叫江太傅知曉。”
小廝們心中雖然不解,但到底還是知道自己的銀錢是由誰來發放的,于是連聲應了下來。
折騰了這般長的時間,外面的馬車也已經備好了,幾個小廝還來不及問他今日之事是否也要瞞著江太傅,沈瑞便下了軟轎便徑直上了馬車。
小廝們略一對視,還是決心將事情隱瞞下來,今日能有什么事情發生?無非便是一個男人圖謀不軌,想要傷害公子結果被發現罷了。
這其中哪有半個字是值得告訴江太傅的?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