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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忌憚的那些人的手段也遠不止于此,只怕前面這些都是開胃小菜,更深的陰謀現下都藏再身后。
半晌,她幽幽嘆了一口氣,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
“若是叫我說,著不過是給那女人一個教訓便是了,從前還算懂規矩,現下攀上沈家的高枝兒,竟敢不同我們通氣便私自叫那沈靖云投了錢,分明是沒有把我們放在眼里!”
周秉均將桌子拍得震天響,扯著嗓子喊,不知曉的還當是管湘君做了什么天理難容的事情一般。
史德俊被他吵得額頭一跳一跳地疼,從知道沈靖云在生意中橫插一腳的事情之后,周秉均便天天發瘋,見誰都要咬一口一般。
知道的,沈靖云是想賺一筆錢,不知道的,還當沈靖云把他那死了多年的爹挖出來鞭尸了似的。
見著周秉均梗著脖子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模樣,史德俊呵斥一聲:“好了,且消停一會兒吧!”
若換做是平日,周秉均還怕他幾分,但現下哪里還顧忌的上這么多,史德俊呵斥他,他便要立刻換了更大的嗓門喊回去。
“我怎么了!我這也是在為我們的大家的利益考量,倒是你,一再地阻攔我,是不是收了那沈靖云什么好處!”
天地良心,周秉均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只是為了給史德俊身上潑上些臟水,誰知道一說出口便仿佛沾上了點旁的意味般,讓他立刻愣了一瞬,隨即瞇起眼睛,考量起虛實真假來。
史德俊不知道同他做了多少年的生意了,別說現下這般不能再明顯一點的神情了,便是一抬屁股,他就猜得到對方又要放什么狗屁。
當即便嫌棄道:“收收你那些個小心思,不過是投了一點錢,哪里有什么定數。”
周秉均被猜中了心思,頓時有點尷尬,但仍舊是強撐著道:“他今日不過是想要賺點錢,明日便想要幾分產業在手,一旦聞到了金銀的味道,哪里還有收手的時候。”
這下子倒是沒人再來反駁他了,畢竟這也正是大家所擔心的。
他們雖然想要一個上流世家的庇佑,但絕對不是讓對方插手行商之事,甚至是敞開了口袋往里扒拉金銀,畢竟一旦世家想要動用權勢來搶奪,他們即便不會覆滅,也定然會元氣大傷。
從始至終,他們的一大籌碼便是那些上流世家是決計不會墮落到來行商的。
可沒想到還沒吃到這口庇佑,倒是先出現了一擱不按常理出牌的沈靖云。
江東這幾個有名的商人整日聚集在商行之內商討應對之策,可無論怎么瞧,都是決計不能叫沈靖云嘗到甜頭的。
不只是誰忽然說了一句:“聽聞江大公子現下不是正住在沈府嗎?說不定會知曉些動向。”
眾人立刻吧目光投向首位的江騫,可后者臉色卻難看得厲害。
眾人面面相覷之后,又悄悄低下了頭,畢竟江東攏共就那么大的地界,江尋鶴的身世也不算什么秘密,眾人也自然知曉江騫壓根不喜歡這個兒子。
原先聽聞江尋鶴考中探花,倒是態度和緩了一陣,結果聽聞只是做了個太傅后,便立刻翻臉,聽聞中秋祭祀都要交由他那個庶子了。
史德俊立刻打著哈哈道:“就沈靖云那般紈绔,哪里會和旁人交心,江大公子不知道也是合情合理。”
眾人聞言連忙笑著附和了兩句,將話題重新轉回到沈靖云行事如何荒唐之上了。
一片嬉笑談論之中,江騫陰沉著臉一言不發,旁人不知曉也就罷了,但他身為江尋鶴的父親可是再知曉不過了,他既然住在沈府,那沈靖云行動之間的風聲他定然知曉。
但卻始終隱瞞著不說,分明就是故意的。
離了江東,倒是翅膀變硬了。
江騫眼中生出一絲厭惡,同他那個娘一樣的不中用,不能為江家做出貢獻的東西還妄想要繼承家產?笑話!
這些年他始終默許著那些人對江尋鶴的欺侮,便是想要讓他知曉,他所能倚靠的只有江家,他這一輩子都要給江家賣命的。
畢竟,若不是他自己做的不夠好,他母親怎么會始終不愿意見他一面呢?
思及此處,江騫臉上露出一絲瘋狂的惡意。
只是,江尋鶴這些年從未有過此般差錯,這次竟然敢瞞報,定是有緣由的。
江騫略回憶了一下,若是說有什么變動,那便是祭祀一事了,可想到這件事,他卻并沒有半分懊悔愧疚,相反只有滿心的興奮。
小雜種,終于露出了尾巴來了,難不成還真當江家便是他的掌中之物的不成?
他就是要讓江尋鶴給江家賣完命之后,再把他一腳踢開,好叫他知曉,他本來便是一無所有的雜種。
江騫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稍稍壓了下去,最后拍板道:“先不必管楚家,無論她究竟存著些什么樣的心思,但總歸是要來同我們談生意的,一切等他們上了岸便自然知曉了。”
他是這商行的掌權人,既然這般拍了板,眾人自然也沒有什么要再分辨的了,于是紛紛起身道了聲是。
江騫撿起桌案上的佛珠串子,率先出了屋子。
等到門扇外的腳步聲逐漸走遠后,周秉均皺著眉小聲嗤笑一聲道:“裝什么?”
史德俊聞言小聲提點了一句:“說話謹慎些,免得被人聽見。”
“怕什么,這些年江家若是沒有他那大兒子,只怕早就成為你我的囊中之物了,我們還沒說什么呢,他倒是恬不知恥地先裝上了。”
史德俊雖然皺了皺眉,卻沒有再打斷他,周秉均立刻便好似得了鼓勵一般,面上顯出幾分神氣,但語調仍舊是嘲諷至極。
“沒辦法啊,同人不同命,有的人便是好命生出來了個任勞任怨又有本事的兒子,這么多年跟條狗一樣給江家賣命。只可惜啊,到最后還不是要被一腳踢開。”
不知是誰疑惑道:“不是說,他是因著他那祖母嗎?”
“你可曾瞧見那江家老太太出來維護他,為他說話了?”
周秉均立刻拔高了嗓門質問,見眾人說出不話來,他才嘲諷道:“那老不死的,才是真心黑呢。”
第098章
江家老宅 萱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