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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當真有人想要探查,就算揪不出他來,也少不得要傷些元氣。
明帝指尖摩挲著茶盞邊沿,有意試探道:“流言已經至此,愛卿可有什么看法?”
“既然已經如此,便不如由著他去吧。”江尋鶴抬起頭看向高位上的明帝:“只要陛下肯相信臣,那臣的職責便只有盡心講學一件事而已。”
中都城內被權勢富貴迷亂已久,多少朝臣穿上官袍時還能勉強湊合出些正氣,一但脫下便寧愿做世家走狗。
明帝倒是已經許久沒有瞧見這般的意氣了,他輕笑了一聲,即便江尋鶴后面總會成為那些人中的一個,但僅憑著現下,卻也叫他對于當初欽點了這位探花之事半點也不后悔了。
像是某種安撫般,明帝忽然道:“賜給你的府邸修繕得不錯,再過些時日,回府中住卻也不錯。”
“陛下既然命臣住進沈府,便一定有陛下的道理,陛下不必因著此事顧忌臣,左右中都內同有關的傳聞真真假假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江尋鶴說這話時,面上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可明帝卻瞧見他隱藏著的淡漠。
那些人自以為將江尋鶴分隔在眾人之外,在中都內抱團抱久了,便以為這樣久已經是決定的手段,卻不知曉被分隔開的那人從來都不是同他們一處的。
江尋鶴快要退出大殿的時候,身后卻忽然傳來明帝的聲音:“朕很好奇,倘若朕不信你,你的職責又是在何處?”
江尋鶴腳下稍稍一頓,轉身合手道:“倘若陛下不相信臣,那臣無非便是被貶謫到地方去。”
他輕輕笑起來:“陛下總不會真將臣貶謫到沈府內做孌寵吧。”
明帝聞言終于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憋悶了一上午的心境也稍稍寬松了些,片刻后他沉聲道:“愛卿心中有抱負,便只管安心去做吧。”
“謝陛下圣恩。”
——
清澤焦急地等在宮門外,卻又不敢亂走,只能繞著馬車轉圈,險些將那一處地皮給磨爛。
他方從楚家的商行回來,這些時日他始終作為東家的耳目守在楚家,怕商船出了什么岔子,好不容易等到船出航了,連合眼休息一會兒都沒來得及,便滿耳都是東家的香艷傳聞。
只可惜他聽了許久,才恍然發覺東家非但在傳聞中成了沈靖云的孌寵,還是被壓在下面的那一個。
這事情比家主現下站在他面前還恐怖。
結果陛下又派人來將東家傳召進宮問話,誰知道是秉著什么樣的心思。東家早就給他說過,即便沈靖云同陛下沾親帶故的,但沈家仍舊永遠都會是明帝的眼中釘。
現在東家深陷這般的流言之中,誰知道明帝會不會因為不能立刻除了沈家,而遷怒于東家。
就在清澤滿心焦急,甚至連東家倘若出了事,他要如何殉葬都想好的時候,江尋鶴終于在小太監的引領下,出了宮門。
“東家!”
到底還是在宮門處這塊地界,清澤不敢大聲喊,只能目光在江尋鶴周遭仔細打量著,生怕出了什么缺胳膊斷腿的岔子。
江尋鶴略搖了搖頭,清澤便及時地止了聲,湊到跟前兒去圍著。
小太監笑瞇瞇道:“奴才奉命來送江大人回府。”
在清澤開口之前,他搶先道:“大人不必推拒,這也是陛下的旨意。”
馬車緩緩駛離宮門,清澤看著坐在對面的江尋鶴,轉頭張望了半天,才湊過去用氣聲問道:“東家,陛下怎么說?”
他實在是忍不了了,總覺著要是捱到回沈府,便要憋死了。
江尋鶴看了他一眼,這些時日清澤始終在商行內周全,清瘦了許多,但他自己卻好似沒發覺般。
“無礙,原也不過是個傳言。”
清澤神情古怪地看著他,旁人只覺著是個傳言,但他可不信這其中當真半點心思都沒有?他早就懷疑過,自家東家始終不近女色,又從來都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卻唯獨沈瑞是個例外。
東家又不是那些個攀附權貴之人。
清澤的心思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那沈靖云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東家喜歡呢。他惆悵地嘆了一口氣,他是真的怕沈靖云,可要是東家喜歡的話,以后總會是他的當家主母……父?
清澤莫名打了個哆嗦,大中午的,卻硬生生起了一身的冷汗。
他還想要再說些什么,江尋鶴將手指豎在唇前示意噤聲,宮中出來的趕車小太監,車輪聲未必壓得住車廂內的談話聲。
清澤癟了癟嘴,但到底沒說什么,只是稍稍坐直了。
馬車穿過鬧市,百姓中的傳言總是流傳的時間要更久些,即便鬧了一上午,現下坐在馬車中仍然能聽到眾人的談論聲。
甚至比今日早上時更顯得豐富了,只是有幾種倒叫江尋鶴尋到了沈瑞那話本子的味道,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聽了一路的傳言,終于停在了沈府門前,小太監在車簾外笑道:“大人,已經到了。”
車簾被掀開,江尋鶴頷首道:“多謝公公。”
“大人不必言謝,這是奴才的分內之事。”
小太監說完話后又駕著馬車離開了,兩人一轉身卻對上門房小廝巴巴的目光:“江大人,您終于回來了。”
江尋鶴微微一怔,隨后試探道:“阿瑞回來了?”
小廝瘋狂點頭,都快要晃出殘影來了一般。
“見我不在生氣了?”
小廝簡直好似找到了知心人,急切得連聲道:“正是如此,公子說了,太傅一回來便立刻去他院子中尋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