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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瞧不見,但大約也能猜到那塊皮肉只怕現下要被捏出些紅白分明的痕跡了,偏江尋鶴越是這般,他便越覺著實在有趣。
瞧見這漂亮鬼站在院門處的一瞬,倒也不是沒料想過他的反應,只百般的預料都不如現下這般有趣。
他不算很清楚原書中的大佬這會兒是不是會這般不嫻熟地將情緒暴露出來,但作為促使他情緒發生變動的源頭,那種愉悅感已經遠遠超過對死生兩境的估算了。
“那阿瑞呢?”
沈瑞聞聲一愣,下意識“嗯?”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竊竊地笑道:“學生尊師重道,自然是太傅想聽什么,便講些什么,若是講得多了,保不齊還能湊出個香艷的本子。”
沈瑞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本近幾日講學的時候讀得那冊話本子,略帶有暗示意味道:“這樣日后講學也便更有意思些。”
握在讓他手腕上的手掌緩緩松開了些力道,沈瑞輕調了下眉,下一瞬,那手掌攀附而上,沿著他的指節橫插進去。
“我想知道阿瑞在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又是作何心思?!?
沈瑞的手掌被壓在額上,半點掙脫不得,江尋鶴的身子更俯下了點,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寸許,周遭的光亮都被眼前的身影遮住了大半。
江尋鶴神情上半點瞧不出方才那點小白花的意思,好似這一切的周轉都不過是附和著的一場戲,唱完便要卸下戲袍扮回他江尋鶴自己了。
可沈瑞卻仍是神色不動,這樣才有意思些,否則即便那般嬌弱小白花的模樣再怎么叫人情動,也總歸是會看膩的,彼時豈不白白虧損了他那張漂亮的臉。
沈瑞不得不承認,江尋鶴當真很會拿捏分寸,總能踩在他興致消散的邊沿變換出另一副樣子給他瞧,叫他不至于那般快地乏味。
沈瑞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被牽制住的手掌攏住了手指,便也攏住了江尋鶴的手掌,他目光半點不回避,仿佛江尋鶴方才問的便同今日煮什么茶般。
他面上笑盈盈道:“太傅以為我會是何種反應,至少依著中都那些個傳言,也不能指望我多純情地羞澀吧?”
可心里卻輕巧地吹了聲口哨,想盡了心思遮掩自己的情緒,卻完全忘記了遮掩情緒這種手段的本身就帶有濃重而又難言的意味啊。
思及此處,沈瑞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回握住的手指也翹起,在江尋鶴的手背上輕輕叩了叩,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般。
“太傅不必心憂,外邊兒這些傳言不過是見風就長,實質上頗沒意趣。太傅便是聽見了也不必方在心上,過了這幾日便也就散了。”
他頓了頓,似乎是生怕自己這些話說服力還不夠般:“放心,我身上傳過的流言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中都說得出名目的幾個世家子弟都曾在這些個傳言中,或多或少地成為過我床榻上的人?!?
話說完,沈瑞自己卻先撇開眼笑起來,從前倒是沒發覺,原主身上的男色流言也傳過許多。
便是穿書,也總得有點什么相似之處,才好作為媒介,但任憑沈瑞盤算出千百種的跡象,也實在想不出自己同那倒霉催的有什么相似之處。
現下瞧來,還是有些的,至少是兩個gay。
但大約也是有且僅有了。
手背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沈瑞“嘶”了一聲,有些不滿地皺眉瞧過去,卻正對上江尋鶴有點泛紅的眼。
“阿瑞,當真僅是這般想的?!?
沈瑞那句“當然”都擦過唇角了,又硬生生吞咽了回去,任憑他在心中對自己勸解了千百句,方才那沾裹著點水意的眼卻好似·對他下了什么蠱般,著實難消。
半晌,他干巴巴道:“太傅……也還是有些不同的?!?
說完,尤怕人不信般,自己先點了點頭附加了點可信度,實則心中已經難以壓制那點忐忑了。
誰知曉這素日中宛如不近人煙的謫仙般的人哭起來要怎么哄!
沈瑞在心中輕“嘖”了一聲,既忐忑又煩躁,片刻過后認命般琢磨著什么話術出來哄人,只是這般的做法著實有些難以上臺面。
“公子,陸府送來了請帖……”
春珰話還沒說完,便利落地轉身要走,裙擺被掀起了一片好大的弧度,半點惋惜的意思也沒有。
沈瑞眼睛一亮急促道:“等等,拿過來?!?
也不管那請帖上寫得到底是邀請他去陸府欣賞什么花,哪怕是要他自己開花,也遠比現下的境遇好些。
“備車,現下便走。”
沈瑞堅定地回避開江尋鶴的目光,若不時不成,只怕恨不得現下便穿梭到陸思衡院子里去。
直到一腳已經跨出了院門,才轉過頭來,面色上雖還是淡淡的,但語調卻不自覺地被拖長,帶出些粘膩:“太傅且先回去吧,我夜里去尋你?!?
直到看著江尋鶴略略頷首,才好似松了口氣般走了出去。
直到確定了院子中的人再聽不見聲響,春珰才輕聲問道:“公子,您吩咐的將您今晨帶著江太傅去渡口的消息傳出去一事已經都辦妥了,包括后續的發酵也都備好了?!?
她猶豫了片刻后道:“只是傳出這樣的消息,只怕總歸是不好,要不要……”
“無礙?!鄙蛉鸸戳斯创浇牵朦c方才在院子中的局促感都不見:“他若是不應著這句孌寵,明日再調了職升了官,我這一個月盤算可就全白費了?!?
第087章
方才的請帖他沒細看, 直到坐上了馬車,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陸思衡不知要請他去看哪門子的花。
穿來的時間久了, 大約也能體諒一些,這些個世家子弟若同他一般,是個頂不靠譜的紈绔, 每日招貓逗狗的還能有些意趣。
倘若是如同陸思衡這般, 處處都要循規蹈矩,處處都有人盯著, 倒的確是除了賞花和茶便沒旁的事可做了。
今日賞這個,明日賞那個,倒不知是花看人還是人看花。
馬車穿行在鬧市中, 將擁擠的人流硬生生分撥開出一條路, 周遭商販往來的叫賣聲沿著車窗的邊沿穿進來, 將中都內這些個世家添上了一層安樂的景象。
但今日大約還要比著平日里喧鬧些, 百姓的日子不過是一日對付過一日,因而上面那些無論是世家還是官宦, 只要鬧出丁點的動靜,便要被發酵再逐漸傳播開,周全了百姓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沈瑞今日便成了這傳言中的主角,尤其是他的馬車現下穿梭在鬧市中, 硬是給原本已經講盡興來的百姓提了個醒兒,重新拉扯住旁邊的人舔著唇再講一遍。
“你不知道?今早那小霸王帶著太傅一起去了渡口, 倆人瞧著可是親密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