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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已經(jīng)這般久了,想來表哥能留你許久大約也是有些忠心在的,怎得現(xiàn)下這般沒用。”
蕭明錦看著她略有些迷茫的樣子,嗤笑了一聲道:“怎么?連自己做錯了什么都不清楚?”
春珰立刻跪下請罪道:“奴婢愚笨,還請殿下明示。”
蕭明錦將茶盞往桌子上重重一磕,冷笑道:“既然是個忠心護主的,怎得叫楚家那狗雜碎生出那不堪入耳的心思來?合該方一見面便將人亂棍打死,丟到城外喂那些個野狗,也不算是白活一遭!”
頓了頓,尤覺著不順暢似的,又填補了一句道:“這種貨色活在世上也只會將米吃貴罷了!”
跪在地上的春珰只覺著一陣莫名的冤屈籠罩在身上,她抿了抿唇,心中萬般無奈,她應當如何叫太子殿下明白該被保護的根本不是自家公子,而是現(xiàn)下躺在床榻上名聲盡毀的楚泓。
非但沒有在行船上占到便宜,反倒被迫有了龍陽之好,甚至還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個。
但這些話她卻也只敢在心中想一想,根本沒法子叫蕭明錦知曉。
自認拿著月薪,每日給月薪板式的春珰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認錯道:“是奴婢的錯,原想著皆是世家之內(nèi)的,卻不想那楚三爺竟是個包藏禍心的,此事全是因著奴婢不謹慎,還請殿下責罰。”
蕭明錦這脾氣實質(zhì)上發(fā)得好沒有道理,總不能叫春珰一個做丫鬟的直接越過沈瑞,將那老雜碎給杖殺了,此刻不過是心中種種怒氣疏不通,逮著個由頭發(fā)泄罷了。
因而見到春珰這般利落地請罪認罰,倒是有些不自在起來,他輕咳了一聲道:“罷了,原也是那混賬王八蛋的錯。”
大約是想要換個話頭,他頓了頓后語調(diào)嚴厲地質(zhì)問道:“表哥呢?你們把孤的表哥藏到哪里去了!”
“一大早上,撒什么潑呢?”
蕭明錦聞聲眼睛一亮,立刻起身道:“表哥!”
沈瑞還在床上睡著呢,便被春珂喊了起來,那糊涂丫頭只顧著蕭明錦守在院子里,連件正經(jīng)衣服都不曾帶給他。
進了屋子才兩手空空地同沈瑞四目相對,露出點頗不走心的愧疚出來。
最后還是沈瑞看見了江尋鶴為他留在床榻邊的衣服和鞋子,大約是一大早上朝前給他拿過來的。
人還沒清醒個瓷實,便被春珂連催帶趕地拉扯了回來,結(jié)果還沒來得及進院子,便聽見了蕭明錦在院子中撒瘋。
他從院門外轉(zhuǎn)進來,身上穿了件淡青色的長袍,就著那點主子暗紋,襯得好似誰家才情盛名的小郎君般,但一開口便叫人知曉還是那個頂頂出名的紈绔。
但蕭明錦可管不了這個,自從沈瑞病了不知多久沒有進宮了,只剩下他一個每日面對江尋鶴和那些個晦澀難懂的書本。
那江尋鶴更是可恨,表哥在的時候還偽裝得多善解人意,結(jié)果表哥一不在就立刻化身第二個秦太傅,甚至比秦太傅還嚇人些。
任憑他在父皇面前百般耍賴,也還是躲避不過。
但這也就罷了,誰知曉昨日他將人放出宮去為的便是自己不能隨意出宮,好叫他探聽表哥的消息傳信給自己,誰知道他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宮門下鑰了,也沒等到表哥的消息!
現(xiàn)下瞧見了沈瑞,立刻沖了過來,想要一下子撞進沈瑞的懷里嗎,直到快要得逞的時候,才幡然驚醒,想起沈瑞那把脆弱到就連睡不好也要昏倒的身子骨,連忙止住了腳步。
堪堪停在沈瑞跟前,卻又扯著沈瑞的袖子來回拉扯著人看:“表哥你怎么樣了,太醫(yī)說你身子好些了,可有沒有受傷?”
沈瑞聞言便知曉他是因著什么過來的,于是對春珰使了個眼色,后者便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我無事,倒是殿下怎得出了宮,若是叫陛下知曉只怕不出半日板子就得落在我身上。”
提起這個,蕭明錦頓時樂呵呵道:“孤去求了母后,母后一旦應允了,父皇才不會攔著孤呢。”
隨后又偷偷環(huán)視了下四周,湊近了沈瑞用氣聲聞到:“不過,表哥怎得從外面回來,是不是……”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嘿嘿一笑后才問道:“是不是在外面給孤找了個嫂嫂?”
第075章
院子外春珰撲了撲衣裙上的灰, 見著一旁小心探著頭觀察的春珂小聲聞到:“太傅呢?”
春珂聞言向園子外瞧了一眼才轉(zhuǎn)回過頭道:“已經(jīng)派人去接了,想來這會兒便應當?shù)搅恕=憬隳保热还釉谙雭肀愠霾涣耸裁床碜印!?
春珰瞧著她一派天真的模樣, 不由得微嘆了一口氣道:“太子殿下今日這般怒氣沖沖個地來了,哪里會全是因著那楚泓置氣?那老東西的慘狀現(xiàn)下都快隔著渡春江傳遍汴朝境內(nèi)了,難道太子殿下會不知曉?”
“既然所來并非全是為著楚泓, 又一來便直奔著咱們院子, 想來禍首便應當是江太傅了。”
春珂聞言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實在是未曾預料倒會有這樣一出事, 但細想下來又越發(fā)地覺著春珰說得有理。
她眨了眨眼,半點旁的由頭都掰扯不出來,于是只能應承道:“我這便去催一催。”
說罷便轉(zhuǎn)身向著園子外去, 春珰瞧了一眼, 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fā), 清去了身上的疲倦之色, 抬腳去了小廚房看管著人備早膳。
——
院子里,蕭明錦說完后, 還不等沈瑞應答,便自己先禁不住地嘿嘿直樂,眼睛都要瞇成一條縫了。
沈瑞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一個少年的臉上看到這般不堪入目的神情了,他伸手將蕭明錦緊湊過來的腦袋撥到一邊兒去。
“合該叫你那太傅將你腦子的污糟事兒清個干凈, 倒省出許多空閑來裝圣賢書。”
沈瑞坐在蕭明錦方才坐著的那把藤椅上,藤椅受了力吱吱呀呀地搖晃起來。丫鬟新沏了茶遞到他手邊, 他端起來輕啜了一口, 茶水潤濕了喉嚨勉強將他激出些清醒來。
將茶盞放下后, 卻又掩唇懶散地打了個哈欠,最后半搭著眼看向還站在面前的蕭明錦道:“說說吧, 怎么忽然琢磨著法子到我這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擺了擺手,丫鬟見狀立刻搬了椅子過來放在蕭明錦身后,只是沈瑞院子中不常來人,偶爾有人求上門也只有站著跪著的份兒,因而現(xiàn)下搬來的便難免有些簡陋。
丫鬟心中還忐忑了一番,畢竟他方才還因著茶水燙口鬧了好大一通脾氣,將眾人都斥罵了個遍。
卻不想蕭明錦連看都不看,自己便拖拽著椅背湊到沈瑞跟前兒,心滿意足地挨著沈瑞坐著,眨巴著眼睛道:“孤都聽說了,楚家那混賬老王八蛋,黃土都埋到脖子根兒了還敢肖想那些?依著孤來看現(xiàn)下也是便宜他了,就合該直接亂棍打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