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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沒料到她說起這個,聞言也是一怔,隨后撇開眼輕輕笑起來道:“我又不曾說這個,我的意思是他想要出門,可遠不止十天半月。”
“雖不知究竟是誰教給你們的,讓你們覺著整個家族俱為一體,但是楚家只會越發(fā)的興盛,盛名之下的那一丁點兒的瑕疵……”
沈瑞伸出兩根手指捏了捏,最后頗謹慎地留下一個細小的縫隙道:“世人總會有法子將它抹掉的,半點兒痕跡都不會留下礙你的眼。”
對于管湘君而言,家族一體是她自小就牢記于心的行事原則,即便楚泓再怎么混賬,也總是要顧及楚家的利益的,否則也不會任由他興風作浪這么些年。
現(xiàn)下猛一聽聞沈瑞這般理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遲疑。
沈瑞見狀又給她下了一劑猛藥:“若是家族一體,那他從前給你造出諸多謠言的時候,怎么不想著家族一體?你當真以為是因為你是嫁進楚家的?”
沈瑞看了看管湘君的神情嗤笑一聲道:“那是因為他遠比你更清楚這句話的真實含義是成王敗寇,就算是在狼群中,輸家也是照樣會被驅(qū)逐出去的,難道剩下的便成不了一個族群了?”
管湘君抿緊了唇,猶豫片刻后試探道:“那沈公子的意思是……”
“剩下的事情便不勞夫人憂心了,夫人只需要時刻謹記你我才是這場生意中的盟友,你越興盛,我所能賺取的利益便越多。”
他將手中翻看完了的賬冊重新放回到桌子上輕聲道:“你我,是共生之態(tài)。”
管湘君的目光從那本賬冊一直向前延伸,在觸及沈瑞指尖的瞬間便停了下來,半晌輕聲應(yīng)道:“妾身記住了。”
沈瑞唇邊掀起一點笑意,將方才緊張刻薄的氣氛揭開不談,反而就著那賬冊道:“夫人今天來這一趟,想必這會兒已經(jīng)在中都之內(nèi)傳遍了,大約是不會影響到楚家的生意了,行船上應(yīng)當也更便宜些。”
“豈止來賠罪,沈公子可是特意吩咐了軟轎,眾目睽睽之下,倒是分辨不出沈公子這頂軟轎究竟是為著向眾人昭示態(tài)度,還是根本就是早早有人將我傷了腿一事通了風聲給公子?”
沈瑞對上她的目光輕笑道:“這中都之內(nèi)哪還有什么真正的秘密呢?”
目光坦蕩,半點在盟友家安插眼線的愧疚感都沒有。
管湘君無奈地搖了搖頭,倒是也沒有過分地追究,畢竟沈府也從來不是鐵桶一只。
“此次去往烏州和江東與以往不同,商會那邊只怕會多有阻攔,我會親自帶著商隊前去,也好隨機應(yīng)變,若有什么大的變故自會加急傳信回來。”
管湘君稍稍一頓,玩笑道:“畢竟沈公子可是將老婆本兒都掏了出來,沒道理半點消息都不知曉。”
沈瑞也不惱,倚靠在藤椅上晃著腿,沒什么真心地問道:“夫人去了江東,那中都的商鋪由誰來打理?畢竟現(xiàn)下我可還等著分紅好過個順暢年節(jié)呢。”
大約是沒想到他會問起這個,管湘君神情稍稍一頓,但還是如實道:“是由楚泓的正夫人來打理。”
畢竟即便她現(xiàn)下不說,只要沈瑞想要知道也是全然阻隔不住的。
沈瑞并不是全不知曉,他略一思忖道:“葉夫人?”
“正是她,三妹掌管家事以及外面的生意向來是頗有心得。”
沈瑞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道:“想來夫人這般信任,定然是虧損不得我手中這筆未到的銀錢。”
葉梅蕓從前的聲名在中都之境至今仍然算是個傳奇,不過是因著那些個世家之間勾勾扯扯的關(guān)系,才不得不嫁給楚泓那么個混賬東西。
但這些年里也是因著那么個廢物,行事半點不受拘束,所以葉家的生意也仍是由著她來管著。
沈瑞倒是有些懷疑,嫁到楚家究竟是逼不得已,還是兩相成全。
管湘君見他并未多問,心下也松快了幾分,畢竟當年之事難提,提了旁人也未必全然信服,她同沈瑞既然是長久的盟友,自然是希望二人之間的猜疑少掉幾分。
她稍一猶豫道:“出發(fā)那天,沈公子可要來碼頭?畢竟你才是此次行船真正的掌柜,也算是為著個好彩頭。”
沈瑞翹起唇角笑道:“自然要去,瞞了這么久,也該預熱一番了,好叫各地都有個警醒。”
無論是為了在江東和烏州能更方便些,還是為著船隊回來時向外售賣,都需要向世人展示出沈瑞乃至他身后的沈家在這筆生意中的作用。
“既然如此,妾身會命人準備妥當?shù)摹!?
沈瑞合手道:“如此,便有勞管夫人了。”
方正經(jīng)不過一瞬,又像是憋著什么壞一般道:“說起來,我倒是也給夫人準備了一份厚禮。”
管湘君面露驚詫,但隨便她怎么追問,沈瑞卻都不肯再多透露,只是神神秘秘道:“等到夫人回了府中,自然便知曉了。”
管湘君見狀只能無奈地辭別,等她一步踏出沈府的時候,街道上的“商販行人”立刻緊張地轉(zhuǎn)身假裝在挑東西,實則那點鬼心思根本半點藏不住。
管湘君看著他們自認為聰明的蠢樣,唇角微微勾起,實在是好奇等他們知道真相時,又會是怎樣的神情呢?
丫鬟扶著她上了馬車,一路徑直回了楚家,方一上了石階便看見了守門的小廝,她腳下一頓問道:“今日沈家可送了……東西來?”
她原本是想要說禮物,但沈瑞說這話時的神情明顯有些不對,她稍一猶豫還是謹慎地換成了東西。
小廝原本瞧見她順利回來,面上還喜氣洋洋的,結(jié)果聽見她的問話,瞬間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管湘君見狀,心中連最壞的例如沈瑞突然反水的打算都做足了,擰著眉等著小廝說話。
小廝憋了半天連臉都憋紅了,最后小聲嘟囔道:“方才沈家派人送了十幾個壯漢來,據(jù)說……”
他左右轉(zhuǎn)頭看了看,稍稍湊近了些,將聲音壓得更低道:“據(jù)說都是在南風館里專門調(diào)教人的。”
管湘君的神情瞬間充滿了一種難名的無奈,半晌她嘆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道:“人呢?”
小廝更為難了幾分,做賊似的用氣聲道:“都被三夫人帶回院子里了。”
管湘君忽而覺著頭更痛了,這分明是兩個混世魔王碰在了一處,行事半點規(guī)矩也沒有。
她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了,此事就此作罷,半點風聲都不要傳出去。”
小廝猛地點了點頭,他才不想傳出去呢,若不是夫人問起,他根本就不會說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