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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仆役從春珂手里領了賞銀,美滋滋地謝恩走了。
沈瑞邊悠閑地靠著時間,邊吩咐春珂道:“趕明兒叫人在這建個亭子,雕花彩繪丁點兒不許少。”
春珂聞言五官都要皺在一處了,她有些為難道:“夫人喜靜,只怕是要不高興的。”
沈瑞將茶盞擱到案桌上,與果盤輕輕地磕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瑞合上眼,將頭靠在椅背上,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輕輕磨蹭著,淡淡道:“她慣是深居簡出的,既如此,便當與這院門外的諸事都劃出個界限來。”
院門忽而被打開,合折間發出“吱呀”聲,沈瑞恍若不覺般輕笑了一聲道:“否則她修的禪心也太浮躁了些。”
“公子,夫人請您進去。”
沈瑞懶散地睜開眼看過去,面上絲毫不見被聽見的心虛。
他撐著扶手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料上的褶皺,甚至還頗為好心情地轉頭提點了一句春珂。
“記得把禮物揣好,莫出了岔子。”
春珂聞言手上一抖,她站了半天,終于想起來那所謂的禮物是什么東西。
可沈瑞話中明晃晃的威脅叫她根本不敢使些小手段,只能一步蹭一步地跟上去。
夫人便是再怎么素雅如蘭,也倒是長公主,既不是真的蘭花,也不是什么修成正果的佛道。
春珂看著沈瑞那一身招搖得不行的丹紅色錦袍,心中邊哭邊暗自祈禱夫人千萬不要遷怒于她,便是她有什么不是,也全是被逼迫的。
“別磨蹭。”
春珂下意識便快步跟了上去,等她醒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主屋外。
主屋前修了一條不甚闊落的木質樓梯,旁邊倒是壘了幾層臺子專門來放蕭瑜蘭侍弄的那些花草。
沈瑞漫不經心地捏了一把油嫩的葉子,卻好似捏在了春珂的心上似的,叫她根本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慌。
公子今日特地將春珰留在院子里,卻將她帶來了,根本就是為了折磨她的吧。
“花開得不錯,摘了做點心也一定好。”
春珂緊緊地閉了閉眼,視死如歸地勸道:“公子,還是快些進去吧,不好叫夫人久等的。”
沈瑞攏起手垂在身前,擺出一副從來乖順的樣子瞇眼笑道:“那便走吧,我也很想念母親。”
春珂回想他一這早上的奢靡做派,只覺得小命不保,陡然一聽到他這番說辭,嘴角僵硬地往上挑了挑,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您最好是這樣想的。
沈瑞一踏進主屋,便想起書中對這位長公主的諸多描寫,當虛無縹緲的言辭突然落到實地上,一時間竟說不清是加重了幾分還是更叫人乏味。
沈瑞忽而垂下頭輕笑了一聲,再抬起頭時,眉眼唇角都裹挾著十足十的惡趣味。
“見過母親,我給母親備了一件禮物。”
他招了招手,春珂自知無可避免,只能僵硬著動作遞給一路領他們進來的嬤嬤。
沈瑞始終直直地盯著蕭瑜蘭的動作神色,見她只是略瞧了瞧木盒上的雕花便隨手擱到一旁后,引誘般催促道:“母親不知這東西在中都城有多難尋,我費了好大的心力才尋到,母親竟不打開瞧瞧嗎?”
蕭瑜蘭將目光落到他身上,她對這個兒子并不十分了解,左右不過是聽了些他在外邊囂張跋扈的行事。
明目張膽的壞,可對皇權而言,卻絕非壞事,便始終當做不知,由著他去。
他們之間大約也有些母子間的親近,但這點親近全是仰仗著沈瑞不知從何扒拉出的濡慕之情硬湊起來的。
盡管不知幾分深淺 ,但覺不是現下明晃晃地憋著壞的模樣,生怕人瞧不出來似的。
她收回了目光,將一旁的雕花木盒撿起來,解開上面的銅扣,輕輕將蓋子掀開,露出里面大約得有七八兩重的鳳紋金簪子——足足有手指那么粗。
沈瑞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唇邊也露出一點齒尖,顯出些少年人獨有的幼態。
天真、狡猾、惡劣。
“母親始終深居簡出,兒子實在是憂心,這簪子一方面既能叫母親添些光彩,一方面若是手上局促,也好兌些銀兩來。”
沈瑞說完,也不顧蕭瑜蘭是什么反應,便撿了把椅子坐下。
他翹著腿踩在橫梁上,腳尖一晃一晃地彰顯著主人的好心情。
幼稚的把戲。
蕭瑜蘭扣上蓋子懶得再瞧,轉而問道:“聽說你為太子尋了個新太傅?”
沈瑞剛吃了一顆葡萄,聞言略一挑眉,消息倒是靈通,隨后滿不在意地“嗯”了一聲。
“是誰?”
沈瑞舌尖動了動,看著蕭瑜蘭的神色,忽而露出一點笑來。
他將手邊的茶盞端起來,揭蓋子,吐葡萄籽,將蓋子扣上一氣呵成。
“新科探花。”隨后舌尖輕舔了舔牙尖,補充道:“太子認定的人選。”
他垂眼在果盤里挑挑揀揀了許久,最終目光停留在一顆蜜桔上,忽而想起來那漂亮鬼,也不知道那桔子他吃沒吃,真挺甜的。
“陛下也很欣賞那位探花的才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