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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不得不讓她想起了自己那次受的刺殺,還好周弘多了個心眼兒,不然她得被劈成八塊兒了。
她心念一轉,嘖嘖兩聲兒:“難怪孟庭軒前些日子要休妻,原是想要撇干凈!”
周弘手負在身后,轉眼一瞧她,也有幾分沉思:“他既然先下了手,那咱們是治不住他,且孟相爺如今只有他一子,怎么也會保住他的命,只是活罪難逃罷了。”
這樣說來,孟家又成了塊硬骨頭,依著女帝的性子,鐵定也要留孟庭軒一命。
周玉緊緊攥了攥拳頭:“先將此事呈報給陛下如何?”
周弘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孟家那頭,你......”
周玉臉上清白一片,顯然氣在心間,卻還是咬牙道:“這一切又法典定奪,侄兒不敢亂來。”
他能咽下這口氣,實屬難得,湘君也欣慰點了點頭,只是有些苦了他了.......
梅若寒一案水落石出,女帝聽罷后大怒,判了梅若寒斬刑,又因孟家娶妻無德,將孟庭軒燕王爵位削去,官位降為太史令。
☆、第106章 寒冬已去
窗外紅梅落盡,有幾株迎春爬在臺階上,湛黃的花朵泛出一片生機。
一隊冰甲沖進屋內,梅若寒提劍看著青袍官服,眉宇間多有不屑:“要殺我?”
湘君抬了抬手臂,指揮道:“抓起來。”
梅若寒一陣冷笑,像是窗外紅梅又開在了臉上,多了幾分凄厲,手中劍一橫,架在脖子上:“你贏了。”臉上卻沒有絲毫認輸的神色。
湘君緊縮眉頭,事到如今梅若寒還要跟她爭個輸贏?到底是命重要還是輸贏重要?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再乎命,梅若寒是輸給她的人,再乎輸贏。
劍在那白皙的脖子上一刮,一串嫣紅血滴灑落在地,綻放在地上開出幾朵花兒似的,梅若寒砰一聲倒地,兩只眼睛瞪大,手中的玉扳指滾落在地上。
那是宋文恪的扳指,后來她要成婚了,讓宋文朗送給周弘,周弘卻連看也沒有多看一眼。
湘君胸中一震,在原地呆立了片刻。
周玉也有些震動,緩過神來上前詢問湘君:“七嬸,這......”
湘君胸中舒出一口氣,人死如燈滅,還計較些什么,低下身來將梅若寒雙眼蓋上:“找個地方埋了吧。”
周玉拱手應下,振臂令眾人將尸體抬了出去。
屋中腥味不散,湘君提步出屋子,門外一陣清風,而孟庭軒就立在窗外,袍子有些蕩漾,抬了抬眼,將尸體看上一眼,扭身就走。
湘君想喚住他,讓他和梅若寒敘敘舊,想了一想,這梅若寒殺的是周玉的父親,不能由她一人定奪,遂又問周玉:“這尸體還給孟家能成么?”
周玉一噎,看了那尸體兩眼,他的七嬸子果然是個柔善的人:“既然七嬸開口,那就給孟家吧。”
湘君啟口朝那清瘦背影喚道:“孟令官,若是你要埋梅將軍,就帶回去吧,她是孟家下堂婦,若是孟家肯埋了她,名聲上也好。”
她是怕孟庭軒好面子不肯埋梅若寒,到時候梅若寒還是被扔進土坑里,被野狗刨出來,她做個好人,也是替周弘最后送梅若寒一程。
孟庭軒腳步一頓,脊背微僵,一張雙眉斜飛的俊俏臉撇過一半來,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多謝!”抬手接過梅若寒,大步朝門外走去。
這模樣說來也是不甚凄涼......
湘君對他這股神情也早有預料,畢竟孟庭軒心底里是恨她的,周玉倒不知曉,在旁冷盈盈一笑,朝湘君拱手道:“七嬸,咱們走吧。”
湘君點頭,隨著周玉回宮復命。
翌日,周玉請旨回封地,女帝雖有不舍,但不耐周玉心意堅定,令周玉次日出發。
大仇得報,周弘引著周玉進宗祠三謝祖宗,周玉在錦墊上一跪就是半個時辰,爐中香焚過,卻是一句話也沒說,叩了三個頭才起身。
周弘從袖子里取出一只盤龍玉佩給周玉:“你此去封地,休要懈怠,我與那邊刺史有幾分交情,若是合適,你可與他議事。”
湘君也盯著那玉佩,頗有幾分驚訝,這周弘到底與多少人有交情?這人不做商人可惜了.......
周玉捏著那玉佩,垂袖彎腰大禮:“謝王爺。”
周弘輕輕推了推周玉的臂膀:“我是你七叔叔。”
像是要說明個什么,或許是不忍最后一絲親情也磨滅下去。
湘君大抵是明白周弘的,他這一生盡心盡力為他人思慮,到頭來卻混得越來越孤寂。
周玉一走,皇嗣刺殺案子一破,推舉新太子成了最要緊的事情,可女帝卻不怎么著急,成日里在宮中與鄧衛逗樂,似乎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到了初夏之際,草木繁茂,女帝出了蓬萊殿,在液池旁投食喂魚。
宦臣李福生來報:“陛下,賀相求見。”
“賀子業?”女帝轉了轉脖子,朝那頭遙遙一望,垂眼一想:“讓他來。”
鄧衛笑道:“這賀相爺還真是極少來陛下這兒,今日不知會有什么事。”
女帝撩了撩衣袍,坐在石凳子上,取著繡鴛鴦團扇輕輕撲著:“能有什么要事,選太子的事兒。”
鄧衛也眼尾略翹,給女帝揉著肩膀:“也不知道咱們這被人稱作老狐貍的相爺會選誰?”
女帝挑眉:“選誰?他誰也說不準。”
這話才完,紫服官袍的賀子業就上來行禮,女帝放下團扇,淡淡嗯了一聲:“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