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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端正正一番話,再奉上恭謹(jǐn)誠懇一叩首,縱然真是鐵骨錚錚也得化開幾分,何況傅緒方只是骨頭傲,并非不講理。
湘君在一旁聽得略咋舌,讓周弘一說,倒還真的挺大仁大義的......
傅緒方沉凝下去,過了半刻讓人送二人出府,卻也未曾許諾應(yīng)允還是不應(yīng)允,二人不做追問,也規(guī)規(guī)矩矩隨著童兒出門。
兩人回到驛館,湘君就率先倒在榻上睡了個四仰八叉,周弘這些日子見慣了她這“不羈”模樣,倒也懶得嫌棄她,抓了她的腳踝就拖出半截去,抱著她的腦袋放在腿上閉目養(yǎng)神,
她望著他,像望一只月亮:“你在想他什么時候答應(yīng)?”
周弘手指撫上她的面頰:“一夜,今夜不應(yīng)就沒法子了。”
湘君又不問了,一夜時長足夠傅緒方掂量清楚到底去還是不去,然而饒是她和周弘吹得再厲害,也不能不憂心此事。
☆、第77章 意料之外
次日清晨,宵禁才除,城門方開,湘君便與周弘起床。
二人立在窗前看路上行車往來,路畔綠柳絲絳枝條垂垂,十分纏眼。
周弘從身后將她抱在懷里,鼻尖埋在她發(fā)絲間,這樣曖昧沉默地等待消息......湘君撫上腰間那雙手,脖子在他的鬢發(fā)上蹭了蹭,亦是同樣的沉默曖昧。
路道上漸漸人聲鼎沸,她合上窗,轉(zhuǎn)身捧著他的下巴:“就算傅緒方不去,你也能找到其它法子入太學(xué)。”
她是在猜他為何要大費周章入太學(xué)教學(xué),可她卻不想問,有些事情他不說,她能猜,但最好不問,這是他們之間的法則。
周弘眼瞼微垂,白皙面龐上涌起一抹無奈:“不容易,不容易。”
湘君已經(jīng)心中有底,口中止住,親了親他的下巴。
辰時左右,一個侍衛(wèi)領(lǐng)著個童兒進門。
童兒一進門就朝周弘與湘君揖禮,脆生生道:“我家先生說,既是為了天下,那他甘愿赴京都。”
周弘眼中揚起笑意,對那童兒也揖禮,嚇得童兒直直后退道不敢,惹得湘君在一旁直笑。
周弘道:“煩請帶話,請先生準(zhǔn)備幾日,過幾日自有車馬來接。”
童兒漲紅一張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應(yīng)下,又跌跌撞撞跑出門去。
湘君在一旁笑得打跌,周弘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止了她的笑,提筆修書一封遞給侍衛(wèi):“快馬傳回京都!”
一到下午,周弘便和湘君返回京都,馬車滾動,道路兩旁草木向后飛馳,周弘倒在枕上養(yǎng)神。
路上行了幾日才到京都,回京后二人到皇宮復(fù)命,女帝很高興周弘請動了大儒,當(dāng)即允了周弘入太學(xué)教學(xué)一事。
周弘飲了半盞湯水,又向女帝道:“兒臣還有一事,想請阿娘幫個忙。”
“何事?”
周弘放了盞,跪在地上一叩首,無比誠心:“兒臣看中了阿娘身側(cè)的女官,想迎回王府。”
他出這一招未與她商議,她也不敢貿(mào)然行事,只好按著以往的“假裝”,立即誠惶誠恐跪拜懇求:“臣何德何能,不敢求王爺垂憐。”
女帝將二人一陣審視后,又笑了起來:“朕不管你們這事兒,不過湘君這周姓可剝了,賜還本姓,朕記得你祖上姓紀(jì),今日你就改回本姓。”
話里是說不管,可賜還本姓不就是為周弘打通關(guān)節(jié)么?也就是同意了,至于什么時候嫁就看湘君自己的意思。
她一賜還本姓,周弘也不再多求,湘君亦只能叩首謝恩。
不到一個時辰,周弘便告退回王府,湘君留下來陪女帝,將如何請到傅緒方的事情一一交代,女帝聽罷,只笑了一笑:“得了,什么心服口服,他來了就是臣服。”
湘君只跟著笑笑,并不做言語,傅緒方來了雖是心中不服,可表面上還是贊同了女帝擴建書館的做法,在外人看來與臣服并沒有什么分別。
站了一會兒,女帝令她先回去歇息,她自然去探望探望王月娥,卻見偏殿中多了一張案幾,有個桃腮杏眼的女官跪坐在那處,眼神微黯,看來女帝是定了心了,可她卻不想丟了這官位。
王月娥見她來,忙笑嘻嘻來招呼她,又喚了那桃腮杏眼的女官:“這是許待詔,是前些日子孟舍人帶進宮的,陛下可喜歡了。”
王月娥面上單純可心靈通透,一句話點名了這許待詔的后盾,湘君心頭亦是雪亮,面無異色朝那許待詔打招呼。
湘君與王月娥說了幾句閑適的話,這又才回益陽侯府去。
九月末,各學(xué)堂試卷閱出,湘君與李太傅領(lǐng)命到太學(xué)查閱各學(xué)子的卷宗,太學(xué)中種桂,秋風(fēng)乍起,桂花四散,四處彌漫著桂花香氣。
湘君手癢,想著周弘曾給她摘了兩株卡在耳際,也順手偷了一株卡在耳際,朝太學(xué)監(jiān)而去。
太學(xué)監(jiān)里的官員們見他們來,引著他們?nèi)ヒ粡埗褲M書卷的案幾上旁:“這是這次太學(xué)里挑出來的。”
李承恩點了點頭,捉上一卷閱覽,湘君對這些“挑出來的”素來沒什么好感,遂問了句:“還有些呢?”
“還有些在左殿,天官尚書和清河王正在選。”
這一個月女帝大力提拔孟家人,孟庭軒也由一個學(xué)堂夫子一躍成為天官尚書,是有意走孟丞相的路,日后成為新一代孟相,湘君是不太愿意見孟庭軒的。
湘君垂眸:“引我去清河王那兒找找。”
那人引著湘君進了左殿,光芒暈暈之下,幾張書桌上空無一人,唯有一個挺直的身影立在書架下挑選書籍。
湘君一眼認(rèn)出來那身影是孟庭軒,又偏首問:“怎么幾位學(xué)士都不在?”
那人道:“今日是傅先生給幾位學(xué)士講學(xué)。”
湘君只能點了點頭,欲抬腳離去,又逢孟庭軒轉(zhuǎn)過背來喚道:“紀(jì)舍人,這里有幾卷新選出來的卷宗,你瞧瞧。”
湘君頓了一頓,走上前去看卷宗,身旁官員看了眼孟庭軒的眼色,悄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