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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找了,侯爺讓她來問你。”
這句“侯爺讓她來問你”讓湘君開懷,畢竟這話意味著周仕誠是真的全部服了她。
湘君高興片刻,又沉吟片刻:“不許退,她進學堂是侯爺拿著面子送她進的,怎么能說退就退?且她若是退了,豈不又讓外人拿住話柄,說咱們是因其母罪孽而遷怒她?”
她不殺周黛黛不代表她就能讓周黛黛遂心,周黛黛在她這兒討生活就只能咬牙忍著!
“這...”柳姨娘有些遲疑:“那你可要見她?”
“不見。”湘君拒絕得干脆利索。
柳姨娘看她驕矜,只好搖了搖頭笑著:“不見就不見,我去安排了此事。”
湘君點了點頭,二人又逗了會兒小玩意兒,就命人送柳姨娘出院子。
☆、第71章 露出獠牙
“長姐,你就幫我一次。”
周黛黛滿面淚痕跪在湘君屋子里。
湘君忙著穿官服,沒空和她閑扯,只道:“上學是你,退學也是你,你還真以為益陽侯府的臉面是拿去亂丟的?”
周黛黛又擦了擦臉上淚水,急忙辯解:“不是的,長姐,從今以后我都聽你的,你別讓我去學堂,他們都看不起我。”
湘君穿好官袍,綰好發(fā)髻,端著盞喝粥,慢吞吞嚼著腌肉。
周黛黛候了許久,沒等到她回答,又朝她移了移,伸手來拉湘君的衣角,湘君眼利,微微一側身給避開,將碗里的粥飲盡,又端了清水,以柳枝蘸鹽漱口。
這一切都有條不紊進行,仿佛周黛黛沒跪在這兒一般。
約莫一刻,周黛黛跪得腿腳酸澀,眼巴巴望著一切都收拾好了的湘君,張了張嘴,極盡可憐地喚了句:“長姐...”
湘君拾了帷帽在手中,像是才想起周黛黛,客客氣氣一笑:“回吧,待會兒你還要去學堂。”
周黛黛被她氣得心頭發(fā)哽,呼啦起身,氣呼呼沖了出去。
湘君倒無所謂周黛黛這瘋瘋癲癲的模樣,畢竟周黛黛這種翻臉不認人的時候多得去了~淡淡吩咐屋中幾個婢女:“以后不許她進屋子。”
幾個婢女也笑嘻嘻應下。
周黛黛回了采蘭院,砸了一同東西,哭鬧了半晌,又想起了周姨娘,搭馬車到學堂門口卻沒有進學堂,反而是朝城西而去。
一個京都雖然面子上是繁盛的,可內里貴賤之分嚴重,居住之處也是如此,由東至西,越靠近西越是骯臟貧賤。
城西有條巷子俗稱“野狗巷”,就是最窮的人住的地方,因窮人太多,討食的野狗野跟著多起來,故而稱作“野狗巷”。
周黛黛手探了探矮巷的墻壁,又驚覺墻上臟兮兮,忙縮回了手,瞧了眼狗屎狗尿的道路,恨不得用腳尖兒著地。
這樣小心翼翼行了一段,一條皮包骨頭的野狗從破屋里躥出來,對她搖著尾巴,將她嚇得啊啊大叫。
可這樣的地界兒誰管你叫不叫,她一個人叫了幾聲,沒人來管,倒是野狗越發(fā)湊近,她拔腿就跑。
這一路又跑又哭,終于尋到一家門扉完整的院落,盯著門上一段蘭花劃痕,認出了是孫姨娘住的地方。
她使勁兒拍著門喊娘,有個男人的粗大聲傳來:“誰啊!”
“我找孫素月!”
不過一會兒,門嘎嘎兩聲兒打開,露出個三十二三的中年男人,男人將她打量一番,忙伸手迎接:“是二娘子?”
周黛黛嫌棄地避開男人,向院子里去尋人,男人一瘸一拐地跟在周黛黛身后。
“我娘在哪里?”
“她身子不好在屋中歇息。”
周黛黛一腳才進屋中,一大股霉味襲來,她捂著嘴,扇了扇袖子,撩開簾子,一方矮小的泥榻上躺著個面黃肌瘦的女人。
她一瞬認不出這個臟兮兮的瘦女人,待那女人歡喜喚了句“黛黛”后,她才緩過來,過去將女人半抱住哭喊。
“娘,你怎么這樣了?”
母女兩人抱在一處哭了半晌,才歇了聲。
周黛黛挨著孫姨娘坐在床榻上:“你怎么成這樣了?外祖母他們怎么不派人照顧你?”
說來,孫姨娘又開始抹眼淚:“我的事你也該聽說了些,我回去了,他們把我打了出來,再不認我,還好張三兒帶我住了出來,這才勉強保住一條命。”
周黛黛細細打量孫姨娘,見她瘦如猴,肚腹也消了下去,像是......順口就添了句:“孩子打沒了?沒了也好,省得說是野種。”
張三兒遞來水的手一僵,孫姨娘連推了周黛黛一把,使了個眼色,周黛黛一揚頭:“怎么?我說錯了不成?”
孫姨娘看她還在說,心頭著急,這張三兒是她的救命稻草,若是周黛黛再這樣,她可就真的一點兒法子都沒了,忙掐了掐周黛黛:“胡說什么!”
又朝張三兒歉意道:“你別生氣,她性子不乖。”
張三兒是個實打實的老實人,早年在孫家做長工時候仰慕這個嬌小姐,可他一個連貧家女都娶不起的長工又怎么敢肖想小姐?誰知年節(jié)十分,他深深埋在心底的嬌小姐派人來找他,說是找他借個種。
他既沒有女人也沒人傳宗接代,這下能睡到心上人,何樂而不為,忙不迭應下來。可嬌小姐懷了孩子卻被人發(fā)現(xiàn)了,查到了他頭上來,嬌小姐被趕了出來,他也被人打殘扔了出來。
還好有個漂亮的小姑娘給他送了些錢財,他才勉強保住性命,租了這貧民房子,將嬌小姐也迎了來養(yǎng)著。
這些時日,孫姨娘對他很是溫柔,他也心生感激,只要孫姨娘一勸,他哪里還會生氣,急忙擺了擺手:“沒生氣。”又看了一眼兇巴巴的周黛黛,指著門外:“我出去,你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