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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說笑了一陣,陸乘風又來拜訪,手里提著幾卷經書呈給女帝,女帝打開來了一會兒,遞給湘君。
湘君接過來,輕輕一打開,里面的佛經竟然是用金粉書寫的,雖然說值不當什么大錢,但這佛家素來尚“金”,這金粉經書也很是巧妙。
女帝問:“這書又是何處而來?朕看那字跡倒像是你的。”
陸乘風道:“天堂的大佛又受金粉,阿蠻就用了些余料,抄了兩卷經書。”
女帝愛經書也愛佛,在宮內的第一高樓內安放大佛,隨時前去念經拜謁,為了保持大佛“金身”不敗,宮人也常常用金粉再粉飾,此事也正是陸乘風在打理。
女帝來了精神:“是嗎?可令人先誦經暖佛了?”
陸乘風道:“幾位高僧已經誦經,但還是按規矩,尋個陛下身邊的人去誦經,先傳達陛下的誠意。”
女帝點了點頭,她貴為天子,雖然尚佛,但也不是十足十的臣服,也不是隨叫隨到,多數時候還是令身側人去傳達誠意即可。
女帝讓人去請王月娥前去誦經,孟庭玉與陸乘風對視一眼,立刻笑道:“您怎么總想著王待詔,咱們這兒還有個周待詔呢!連您都說她誦經極好,想必那佛祖也是喜愛的,不如這次就讓周待詔去拜拜大佛。”
女帝也轉過臉來看湘君,有些遲疑:“可朕待會兒還想聽她誦經。”
孟庭玉又道:“這事兒就讓臣來,臣告假許久,這么長時日沒侍候陛下了。”
女帝聽了也欣慰孟庭玉的掛念,便啟唇令湘君隨陸乘風前去天堂誦經,湘君早對孟庭玉有些防備,這刻聽見是將她塞給陸乘風,大約也猜出了他們想干些什么,心下大駭孟庭玉的狠毒,想起周弘讓她有難處找陽平,神給定住了,面上也一派波瀾不驚地應下此事,先去側殿放經書。
王月娥看她過來,就笑嘻嘻前來迎她:“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湘君將經書塞給王月娥,面上顯出焦急:“孟庭玉讓我跟著陸乘風去天堂,你也猜得出來許是要出事了,你立刻前去紫蘭殿找陽平公主,讓她趕來天堂。”
王月娥心驚了驚,點頭應下此事,整了整衣襟就匆匆朝外走。
湘君又低著頭,從墊子下取出把匕首塞進袖子里,這才出側殿隨陸乘風朝天堂去。
宮中日光正盛,曬得人頭暈目眩,她卻越走越慢,想法子拖延時間,陸乘風亦被曬得心煩,不住催促她。
二人拖拖拉拉才走到天堂,偌大的天堂之中,一幾丈高金身大佛垂眸慈悲俯視眾生,一群高僧在誦經,陸乘風只一句:“待詔來誦經,各位可歇息。”這些高僧便捉著木魚,紛紛退去。
湘君緊了緊袖中匕首,出口道:“各位不必退去,我初來誦經,還望多多指點。”
想攪了他的好事,可沒那么容易,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陸乘風扯著嘴皮子笑了一笑:“心要誠,待詔們來誦經,歷來沒這個規矩。”
一和尚也附和道:“心誠則靈,人多則亂。”
另有幾位和尚也隨即附和而來,紛紛指責湘君的不是。
湘君臉上也抽了抽,又撫了撫卡匕首的臂膀,心頭明了,這群“高僧”只怕有好幾個都是陸乘風找來的幫手,就算其中有些不是幫手,他們也是不敢招惹陸乘風這個禍害的。
她不再言語,任由那些人出去,按陸乘風的指示跪坐在墊子上,誦經敲木魚。
這才念了一段兒,陸乘風便不安分靠了進來,盯著她的臉旁和脖子猛瞧,她雖惡心,也不得發作,只假裝不知道,繼續誦經。
懸掛的盤香裊裊,熏得整個大殿充斥著檀香氣......
她算得上是個美人,這樣靜下來認真誦經的時候更增添幾分靜謐姿色,陸乘風肖想她已久,卻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今日逮到機會,她卻不為所動,心頭一陣貓抓耗子撓,顧不得更多,伸手來抱她的腰肢。
湘君將經書朝他臉上一扇,阻了他一阻,旋即拔出袖中藏的匕首朝他的脖子上劈去。
陸乘風早年耍雜耍也習了些武藝,后來做了將軍更是練了幾招,根本不懼怕湘君這種三腳貓,反而是雙眼油亮,一臉興味:“早聽人說是個來勁兒的騷#貨,我倒要嘗嘗味兒。”
湘君朝他吐了口唾沫,厲聲喝道:“少扯那些鬼話,陽平公主在來的路上,你敢動手?”
陸乘風聽她說“陽平”也凝了凝,但稍微一想,又不屑而笑:“陽平公主那性子是你想請動就請動的?”
顯然,陸乘風以為湘君扯謊,更是興奮起來,抬手來捉湘君,湘君也只練過幾招,對付女人打打馬球還能應付過去,對上這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也占不到大便宜,手里拿著匕首也沒刺到陸乘風要害,只是幾個招式間劃傷了陸乘風的臉。
陸乘風摸上自己的臉頰,發現血絲,一瞬漲紅了眼,像頭瘋牛朝她劈來,罵罵咧咧:“你敢弄傷我的臉!”
湘君此番招架不住他發狠,被他三兩下制住,手臂反剪著,匕首落在地上叮當作響。
陸乘風來扒她的官服,她又驚又怒,陽平又怎么還不來?嘴里不住恫嚇:“陽平要來,你最好放了我!”
陸乘風剝下她一層官服,哈哈大笑:“你識相就從了我,我待會溫柔些!少來拿陽平嚇唬我,她今日真敢來,我也不怕!”
一個大殿回蕩著他的狂妄之語,湘君仰頭就是那慈悲的大佛,口中發苦,這佛看見了什么?
“是嗎”
咯咯一陣笑聲傳來,陸乘風驀地僵硬住,不敢再動湘君,僵巴巴地偏過頭去,瞧見陽平正從大佛后面出來,原是從后門而入天堂的。
湘君一把推開陸乘風朝陽平走去,陽平那眸子半瞇了瞇,像鳳凰的蔑視,嘴里輕輕嘖嘖一聲:“臉壞了還有什么用?誰還來維護你?”
陸乘風急忙遮住自己的臉,朝后瑟縮:“不,我的臉沒壞,只是有些小傷口,我還是像先帝!先帝額角不是也有傷痕么?”
“先帝”二字一出,陽平那半瞇的眼眸中怒火充盈,立刻吩咐身側兩個侍婢:“他說他的臉沒壞,你們看壞了沒有?”
陸乘風像只急竄的野牛,要從正門逃出去,有兩個侍婢比他更快一步,將正門一合,陸乘風腳步一頓,轉過頭來惡狠狠瞪著陽平:“你敢!陛下不會放過你!”
陽平冷笑一聲,往日的那股稚氣蕩然無存,有的只是一個皇族子弟的冷血和高傲,寬袖一掃燭臺,指著陸乘風:“我今兒倒要看看你的臉壞了沒有!”
幾個婢女不是尋常婢女,皆是身負武藝,三兩下將陸乘風制住按在地上!
有個冷面婢女撿起陽平摔落蓮花形單燭臺,將白蠟摔碎后露出的寸長尖針對著陸乘風的臉龐。
湘君只看見婢女手動,陸乘風猛叫,四肢掙扎與痙攣一陣。
叮當一聲,婢女扔了燭臺,尖針上血珠子滴落。
婢女們復命,露出已經半暈了過去癱軟在地上的陸乘風,臉上竟然是血肉模糊一片,令人腹中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