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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弘推開木窗,外面并行形著一匹馬,馬上坐著的正是青錦孟庭軒,周弘臉上一沉,嘴角一扯:“成約怎么來了?”
孟庭軒偏了偏頭,朝車內望了望,從縫隙間也看不清晰里面的人影:“有些不放心就跟了過來。”
周弘眼皮輕垂:“那還真麻煩成約了!”腦袋靠在了車壁上,帶著一股黑壓壓的怒氣。
湘君朝窗外望了一眼,孟庭軒也望著她,她忙收回視線,孟庭軒怎么來了?他還來得挺巧的,湘君又緊了緊懷里的燈盞,悄悄去瞧周弘。
周弘閉著眼養神似的,慣性地撫著大拇指,撫了一會兒又挑了挑嘴角,斜著眼掃湘君。
湘君自被他嚇了一陣子后,就盡量顯得自己在車里毫無存在感,縮坐在一處大氣也不敢出地觀察他,這會兒他笑了一陣子又來瞧她,讓她不由得一個寒噤,臉上卻還是冷漠著。
周弘嘴角越發翹著:“你生氣什么,我以前可都問過你的?!?
“你?!”湘君一肚子火發不出來,那時候她要知道那只“兔子”是她,弄死她她也不會順著他說,這會兒被他說了還不敢鬧,只能悶悶抱著燈盞。
孟庭軒看湘君對周弘雖是發怒,可神色里有幾分羞惱嬌俏,頓時捏緊了手里的韁繩,撫了撫胸口的硬物,眉間皺褶越深......
這樣三人無言,車行小半刻就到了益陽侯府。
周弘跳下馬車,轉身伸手來接她,她避開他的手,硬是慢吞吞自己溜下了馬車,拄著杖朝周弘規規矩矩道了聲謝。
門口的惜月嗒嗒跑了過來給周弘見禮,周弘伸著身子取了湘君放在車里的燈盞遞給惜月:“不許你家主子耍脾氣弄壞了。”
惜月愣了愣,又笑瞇瞇接了過去,嘴里直道“不敢,不敢?!?
湘君頗為不爽地盯了周弘一眼,嘴里則是吩咐惜月:“七爺來了,去請爹?!?
周弘一擺手:“不進門,懶得麻煩?!?
那方周子揚被扶下馬車,暈暈乎乎地倚在一個侍衛肩上,嘴里唧唧歪歪著胡話,湘君連吩咐惜月叫人來扶他進屋子離去,自己捉了帕子給周子揚擦臉。
不過片刻,就有幾個家奴出來扶周子揚,惜月卻還沒出來,湘君同周弘和孟庭軒告別后朝屋中而去。
孟庭軒又摸了摸胸口的硬物,終是垂下了手,轉頭朝周弘道:“七爺,走吧?!?
周弘點了點頭,跳上馬車。
馬車滾去,馬蹄踏去.......
冬日最好暖在被窩之中,昨日照料了周子揚半夜,湘君這會兒是怎么也不肯爬出被窩,和惜月在一旁磨著不肯起床。
子青端了個盒子進來:“孟家派人來,說是昨兒主子的物件兒落在了百尺閣里?!?
湘君伸了伸半掩在被子里的腦袋:“什么物件兒?”
子青打開盒子看了看:“喲,是根簪子呢!”
簪子,湘君想了一遭,她不肯能掉簪子在百尺閣里,喚了句:“我看看?!?
子青端著盒子獻給她看,她一看,盒子里正躺著一支墨點斑駁的竹節形青玉簪,她心頭一跳,猛地彈坐起來,朝床內縮了縮,像是被夢魘驚了忽然醒了的模樣......
☆、第45章 送錯地方
“主子,你怎么了?”子青不明所以看著手里端著的盒子。
惜月抬手接過盒子,取出里面一張折疊的紙片遞給湘君,湘君趁著空當穩了心神,平靜地接過紙片打開來,是一手端正楷書:
白玉牡丹來,斑竹玉簪往。
湘君一把將這紙片揉成一團緊緊捏在手里,腦子里一團亂麻,看著錦被上的祥云花紋,回憶慢慢涌來。
孟庭軒愛玉,她愛牡丹,她送了他牡丹花形玉佩,這“來往”一句話也是他的筆跡......可上一世,她糾纏了他,才引得他出手傷她,這一世她早與他撇清,他為何還要再如此戲弄?
湘君一時間摸不準孟庭軒又要抽哪門子瘋,定了臉色,趿拉著鞋子下床,將手中紙團扔進才燃起來的火盆里燒成灰燼。
惜月將玉簪撿進盒子里端來:“主子,這個......”
湘君瞥了眼靜默在盒子里的玉簪,抬手將蓋子合上:“送錯了,昨兒我什么物件也沒丟,送回孟府去?!狈秸f完,又轉身坐在榻上,手中接過子青捧來的熱水漱口:“這會兒就送回去?!?
惜月應下聲來,端著盒子就出門去。
子青倒是凝了片刻:“依得婢子看,夫子是心里裝著主子的。”
湘君斜了子青一眼,子青被她這眼神看得低頭,呢喃道:“主子何必這樣看婢子,咱們這些做婢子的自然都是盼著主子好,前些日子咱們都以為孟夫子看上了二小姐,這下子也知道孟夫子心里裝的是主子,主子原本也......”
“原本什么?!”湘君厲聲截斷子青的話,臉色沉如堅冰:“我和他什么都沒有,不許再提以前!”
子青看她如此決絕狠厲,也只能咽了咽口水,低聲應“是”。
湘君一垂眼皮,淡淡道:“洗漱!”
子青這才出去端盆子,拿漱齒刷來,湘君眼光隨著她出去,這個子青和以往的不一樣,便是這些關懷的話也可能是假的,不過沒摸清這人的底,她也不能大動這人,畢竟“書信”的事兒沒解決,可也該想些法子了,她嘆了口氣,疑人勿用?。?
屋中炭火旺,湘君搬了高腳凳子坐在炭火旁烤火,一面吃茶消食,一面看書,正是看入心神的時候,周子揚就打簾子進門。
湘君隨著聲音轉頭看了眼周子揚,又轉過頭默默看著自己的書,前幾日他醉了才再三說了不喝醉,昨兒就又給醉了,她可不能給他好臉色看。
周子揚脫下身上的錦袍遞給子青,又坐在湘君身旁,接了惜月倒的茶灌進嘴里,灌了小半盞后,見湘君仍不理他,這才推了推湘君:“姐,你就別生氣了,昨兒是我不好?!?
湘君淡淡地翻了一頁書,輕飄飄道:“你有什么不好,人家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喝酒算什么,趕明兒要掉腦袋還不是別人一句話的事兒,人家是將,你是兵,兵從將令,有什么不好?”
周子揚有些坐立不安,悶聲悶氣垂著腦袋:“你怎么知道七爺是這樣說的!”
湘君手中一頓,周弘還真拿這話還哄周子揚,她大感頭痛,轉過臉來就狠狠瞪周子揚:“你個呆子,他說什么你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