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湘君被他氣笑了,應了句:“今兒睡在這屋里,留下,留下!”轉首吩咐子青和惜月將這醉鬼抬上床。
三人好不容易將他扶上床去,惜月和子青又去端嘔吐盆子,又去端醒酒湯給湘君。
湘君坐在窗前,給周子揚灌了一碗,周子揚吐了半碗后不依不饒抱上了湘君腰,腦袋蹭在她的肩上:“阿姐~你讓我留在京都,你讓我留下。”又是撒嬌又是耍賴。
湘君這頭聽懂了他說的“留下”是是留在京都的意思,腔子里堵了一口氣起來,半晌答不了他的話。
周子揚就在她耳邊叨叨:“阿姐,你說好不好?好不好?”靡靡酒氣從她耳旁直往鼻腔里躥過來,她偏了偏脖子推他:“別鬧,你喝醉了。”
周子揚死不撒手摟著她:“我沒喝醉,周和說我這樣你就會應我。”
湘君心頭難受,又聽他這樣耍脾氣,是哭笑不得,只能讓他抱著任他耍脾氣。
“我不在京都,你總受欺負,我可舍不得。”大抵是酒喝得太多了,麻木了舌頭,說話也不帶清楚,來來回回念著的就是“舍不得”幾個字。
湘君聽著聽著就掉下淚水來,這一哭也有些止不住......惜月看她也哭起來,連去擰熱帕子給她擦臉,出聲勸慰道:“少爺不過是喝醉了,出不了大事,主子別急。”
湘君也不說話,只捂著帕子繼續哭,一直到后半夜,周子揚不再折騰了,她也才松下來,搬了個凳子來坐著,身子倚在床頭......
☆、第42章 上元佳節(一)
一夜雪化,四處融水,窗外臘梅香氣氤氳,湘君令惜月去摘了一把進來丟進茶具里煮著,手里執了把團扇偶爾扇扇爐子里的火。
床上的周子揚痛苦皺著眉張開了眼,□□一聲,惜月便上前喚他起來。
周子揚起來后,正巧茶煮好,湘君取了一盞茶讓惜月遞給周子揚飲了,周子揚笑著討好湘君:“阿姐這手藝更好了。”
湘君不答他的話,只命惜月折了兩盞茶出來,又讓子青端了爐子出去,起身慢吞吞踱步到了窗前,目光落在窗外寒風搖曳的臘梅之上,梅花香自苦寒來,她是對他護得太過了.......寒風飄揚,刺得她半瞇上眼睛。
周子揚趿拉上鞋子,捉了件袍子披在她肩上:“阿姐,我......”
“子揚。”她出聲打斷他,又沉了調:“阿娘走這幾年,你吃苦了。”
“阿姐,你......”周子揚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湘君怎么說起了這個,緊張看著湘君:“說這個干什么?”
湘君淺淡的唇彎了彎:“這些年...我說什么你都依了,如今你長大了,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我不攔著你,只是七爺可不是個吃素的,你有本事就跟著去,沒本事就去洛陽念書。”
她雖是知道周子揚有辦法說服周弘,可這一世與前一世總歸有些不同,她也不得不多囑咐他。
周子揚不料她應了下來,立在她身后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緩過神來反而是問了句:“你認識七爺?”
認識?湘君腦袋輕輕偏著,目光被那臘梅搖曳得有些晃動,嘴角又撤出一抹無奈的笑容,她和他豈止是認識,他和她是扯不清楚,不過她可不想告訴誰她和他的那檔子破事兒,笑過后只“嗯”一聲算敷衍了過去。
周子揚看她笑,就湊著腦袋盯她:“你真認識他?”
這孩子就是屁話多!湘君瞥了周子揚一眼:“這京都有幾個沒聽過他的事跡?”
周子揚被她一噎,心頭有疑惑也不好再問,只能干巴巴立在她身旁,同她一起看著窗外顫抖的臘梅花。
惜月進門來喚了句:“主子、少爺,擺飯食了。”
湘君點了點頭,收回望著窗外的目光,伸手拍了拍周子揚的肩膀:“吃粥,昨兒你喝得太多,火氣降不下去。”
周子揚白面皮一紅,低頭弱弱說了句:“以后不會了。”
湘君卻笑了笑,拄著杖朝擺飯的桌子而去:“你若是能千杯不醉,誰管你怎么喝,若總是醉也別來找我,我拿醉鬼最沒法子。”
周子揚嘿嘿一笑,追了過去。二人坐在桌前,各自盛了一碗粥吃著,不乏周子揚與湘君的說笑聲。
上元節說到就到,周子揚派人傳來消息,他與周和他們出門賞燈,至于她則受了昌平郡主來的帖子,受邀去百尺閣飲酒賞燈。
湘君將帖子送去了周仕誠那兒,讓周仕誠過目,不過片刻,子青就領著帖子回來,說是周仕誠答應了。
申時左右,惜月和子青就給她換上了六幅的翠色錦裙,又披上了御寒的繡牡丹紫錦袍子,這才出門而去,才到門口,就見就見周黛黛站在門口踮腳翹首張望。
七幅的紫裙擺將那人裹得滿滿當當,頭上幾支雀釵顫動。
子青眼里閃過一絲厭惡,扶著湘君忍不住笑道:“還真以為自己生得美,全身家當都掛在身上了。”
湘君聽子青言語中的不屑,又細細看著周黛黛的身影,裙擺上蝴蝶顫動,頭上雀釵熠熠,的確是張揚了些,不過比起前一段日子來,周黛黛這可算是素凈打扮了,遂笑道:“怎么又讓你看不慣了?”
子青道:“她......蠢。”這話像是在咬牙,湘君又瞧子青,唯見者清秀平淡的臉上真有幾分不屑,她暗自一悶,子青怎么會厭惡別人蠢呢?
周黛黛瞧見湘君來了,有些詫異,脫口道:“你怎么來了?”
湘君眼皮一耷,看著門外:“昌平郡主相邀。”卻是到了距周黛黛最遠的另一頭站著。
周黛黛哈哈一笑,得意洋洋:“周湘君,我是看明白了,你就只有昌平郡主這一個友人,這幾年來,也都是她照顧你!”
孫姨娘在一旁也不開口,只笑瞇瞇聽著周黛黛得意。
湘君早習慣了周黛黛這屁大點兒事兒就得意的德行,也不想去搭理她,以防越是搭理,她越來勁兒,便自顧自理了理發鬢,冷冷淡淡看著門外。
周黛黛得不到回應,心頭不爽,但也不愿多糾纏,嘴里干脆利落了一句:“瘸子罷了!”
湘君余光掃了周黛黛一眼,也沒說話。
周黛黛察覺湘君的目光,偏轉過臉去同孫姨娘笑鬧:“待會兒三娘子就要來了,聽她說成約也要來呢。”眼光又來瞧湘君,想看她的神情是如何失落。
湘君也的確皺了皺眉,她想起了上一世的今日,孟庭軒騎著高頭大馬停留在鳳陽大街街頭的那棵高聳的槐樹下面,等她的馬車經過時,那馬蹄就一路跟著她的馬車,直到她讓馬車停下......周黛黛又與孫姨娘說了些什么她聽不清楚。
一陣馬蹄聲響起,一輛雙馬錦繡寬敞馬車行來,與馬車并行而來的還有一人一馬,黑馬上的男兒高冠岌岌,藏青長袍被風刮得呼呼飛揚,比那日她所見的多了分英姿,可她再也提不動那顆心,反而是將目光淡淡一轉,看向子青:“今日既然是昌平來接,我也不好帶你們,你和惜月各自出去玩幾個時辰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