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文朗焦急的聲音從外面連續傳了進來,簾子隨后也刷地打開,一股寒氣隨著宋文朗的身軀卷進來,周弘頓了頓手中箸,也不抬頭,只冷冷淡淡問了句:“什么事?”
“七王爺去找找梅姐姐吧。”宋文朗眉目間滿是焦灼,像真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周弘夾著菜,凝了眉:“還沒找到?”
宋文朗搖頭道:“沒找到,您去吧,她一定是等您去找,當年不就是您在山里找到了她么?”
周弘嗒一聲擱下筷子,臉色發黯,盯著宋文朗皮笑肉不笑:“當年她是迷路了,今兒也是么?”一捋袖子,刷地起身,提步著外走,喉嚨擠出一句:“還不走!”
湘君從來沒見過周弘和誰黑臉過,方才她也驚了驚,想必是真的出了事,便讓惜月收拾了桌子,派春草去棠梨院看看發生了什么事兒,方吩咐出口又想起自己還有個獵物的事兒,要不和老太太商量商量,干脆就親自跑一趟。
果然棠梨院依舊燈火通達,老太太坐在榻上握緊了手,老太爺也來回走動著,像是遇到了急事在等結局。
“你怎么來了?”老太太問道。
湘君擔憂道:“方才七爺用食,三表哥過來讓七王爺去找梅姐姐,梅姐姐出什么事兒了么?”
“她迷在山里了!”老太太也是滿臉憂色。
迷在山里?湘君是想擔憂來著,可想起周弘那話,她倒也不覺得梅若寒迷在山里了,哪有人總迷在山里的?琢磨了片刻,又告訴老太太:“外祖母別著急,七王爺不會有事,梅姐姐也不會有事。”
老太太嘆了口氣:“但愿吧。”
宋瑾德挑了凳子坐下來,那張儒雅睿智的臉上也沉得可怕。
湘君挨著老太太坐著,想提獵物的事兒卻沒敢挑這個節骨眼兒提,只能不時安慰老太太別著急。
過了一會兒,幾個院子里的女眷們也都趕了過來,坐在這一個屋子里,再無以往的說笑聲,只有陣陣沉默和擔憂。
五更天左右,終于聽得人跑來報:七王爺帶著人回來了!
一家人擠擠挨挨出了門去,燈火引著一大群人過來,宋家的男主子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染血,而走在中間的宋文朗背上背著的正是已經暈了過去的梅若寒,至于周弘,藏青衣袍上看不清是血還是寒水,只是那張臉蒼白得駭人。
老太太和老太爺看人都齊全,都松了一口氣,趕忙迎著人進屋子,湘君腿腳不好,就站在邊上,讓人家先忙。
周弘到了門口,就直愣愣朝前跌去,宋子義和湘君一左一右都攔了一把,湘君清清楚楚看見那把頭發掃開后的肩背上,錦衣破碎出了幾道已經發暗的血槽子,宋家一家人也忙喚人扶周弘治傷。
周弘被放在屋里的床榻上,梅若寒則被擁著羊絨毯在火盆旁的榻上躺著。
宋瑾德問宋子義:“怎么回事!”
宋子義臉上也狼狽畢現,咬牙道:“入夜了,咱們運道不好,七王爺帶的四個人遇到狼群,死了兩個家奴,七王爺為了保住老三,被狼王打了一掌。”
湘君在一旁聽得心驚,狼群如軍隊,其在征戰掠奪方面的靈智不輸于人,而人最怕的就是夜間遇見狼群,因為人沒有狼那種可在夜間橫行的眼睛。
孟氏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滿身倦怠的宋子禮,伸手握住宋子禮的手:“子隆不會有事的,他救了你,會有福報的。”
兩個大夫分治兩人,男眷們就進了屋子里,女眷們就在外守著梅若寒,湘君守著梅若寒腦子里卻想著周弘剛才那個虛弱的樣子......
梅若寒冷得全身發顫,又發起燒來,大夫折騰了多種法子,約莫兩個時辰才將梅若寒的燒退下來。
周弘也診了脈,扎了傷口,卻發起燒來,灌了藥好像也還沒有作用,女眷們也都進去看周弘,幾位夫人都探視一眼,孟氏跪在床邊輕聲喚道“子隆,子隆,姑母這兒謝你了,你救了子禮,姑母謝謝你!”喚了后,瞧得周弘沒什么動靜兒,就著了帕子擦眼角,趙氏就勸她:“別哭,七王爺不會有事的。”孟氏也就點點頭捂著帕子啜泣走開了。
湘君和宋文容最后去探,眼見床上男人趴著,臉歪在枕上,那張美麗的面龐上蒼白依舊駭人,她嘆了口氣,這人才送了獵物幾個時辰就變成這爛樣了,凝了片刻:“對了,七爺,你昨兒送的狐貍和兔子要怎么用,我拿不定主意。”
宋文容一下就擦著眼淚,拉著湘君的手:“你怎么這么嬌氣?連弄兔子和狐貍的主意都沒有,把人家眼淚都惹出來了。”
湘君始料未及自己這么句話還能引起宋文容的波動,將這話翻過來想一想,她也沒亂說啊!她的確是不知道那狐貍和兔子怎么弄!但看宋文容這般模樣,只好又補了句:“他若是惦記著狐貍和兔子,總歸是要醒得快些,你哭什么?”
宋文容又嗚嗚哭了,罵了句:“你蠢成這樣,他能不醒么?”
趙孟氏拉了宋文容一把,低聲訓斥道:“亂說什么?”
宋文容這才擦了淚退到一邊兒去,宋文云又來拉湘君,安慰道:“七王爺不會有事兒,你若真難過就哭出來。”
湘君扯著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我知道七爺不會有事兒。”
幾位夫人看她這模樣,又誤以為她強撐,面上多少心疼她。
湘君心頭哀嚎了好幾十遍,她自然知道周弘沒事,上一世她死了周弘也沒死啊!她為什么要怕他死翹翹!暗罵自己多嘴,干嘛說什么兔子和狐貍!
好不容易等得周弘燒退了,這些女眷們又都和自己的郎君們回自家的院子去,湘君也不好再留,隨即告退回蓬萊院,回到蓬萊院再不想什么狐貍、兔子,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第34章 魔佛同身
湘君醒來又是下午時分,惜月說周弘今兒上午醒了,已經回了蓬萊院里,問湘君是否要去探望,湘君自然是過去探望。
周弘背上受傷,自然不能躺著睡,他又厭惡趴著睡,就折中地捉了個大靠枕,斜倚在靠枕上睡。
婢女迎湘君進門的時候,周弘正倚在靠枕上看書,一手撐著臉,一手捉著書,一只腿躺著另一只又半立著,模樣很是浪蕩風#流。
他這模樣不是該喝醉了的時候做么?湘君又見床側立了個玄衣窄袖高挑精瘦男兒,她好像在哪里見過他。那人也將她稍稍一打量后,又收回了目光,提著劍立在墻下。
湘君不再想那個男人的問題,行禮給周弘:“七爺醒了。”
周弘“嗯”一聲兒,捏著書指了指身旁的一個凳子,又垂下眼皮看書。
湘君走到他跟前兒坐在凳子上,又覺得對著他坐有些尷尬,便微微側身,半對著他坐:“還有件事兒還沒和七爺說。”
周弘道:“兔子和狐貍,你看著辦就是,不必問我。”竟是連頭也不抬,又翻了一頁書。
湘君經他一說,方才想起早被她拋去九霄云外的獵物,又想起早晨在棠梨院的鬧得那個笑話,暗自傷神了一瞬,也確實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
周弘察覺她的凝默,終于移開書來看她:“不是這事兒?”
湘君有些不安地點了點頭:“明日妾身將返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