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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君也愣了一瞬,宋瑾德不認她,可卻說了“舅舅”,也算是同意了家里其它人認她的,她又瞥眼瞧了眼那個寒冬還著著單薄外袍卻神采盎然的老人,或許他是放不下趕宋子荷出宋家的面子,或許他有其它的意思......
“湘君告退。”
沿路返回,出了靜心院,也沒個丫鬟仆婢,她只能拄著杖一個人慢吞吞沿著石板著,只盼著自己出去的時候不會太晚,以免讓人心生不快。
玄衣錦繡正迎面而來。
湘君揉了揉眼,再認真看了看,這一身玄衣修長,烏發不落髻,面勝桃花的七王爺怎么又遇上了!
周弘也微微錯愕,旋即面上又浮上一層笑意。
待人行得近些,湘君又低身下去行禮聲喚“七爺”,周弘腳步頓在她眼前,她看著那雙玄靴眨巴眨巴眼,停住了~
“七爺也來洛陽。”她干巴巴扯起一個笑容。
周弘點了點頭,看她臉蛋上這笑干巴巴,也有些好笑:“你是要在洛陽過年節?”
“是。”她這一句話出口嘴里又干澀澀的,他怎么問得這么順口,就像知道她是宋家的外孫女似的,遂又鬼使神差問了句:“七爺也在洛陽過年節?”
周弘道:“嗯...來拜訪下恩師。”
嗯個屁!湘君又垂下腦袋去,想起晉陽侯原曾做過太傅,這么說來,周弘沒入太學以前是跟著宋瑾德學的?宋瑾德教得周弘驕縱到被皇帝罰不許跟著眾皇子學習?她忽然生出一股好笑起來,這都是什么師徒!
又是低頭,她的一貫伎倆,不敢招惹就低頭,實則心頭不定還在繞著什么彎彎路,周弘輕飄飄開口:“對了,前日里我從京都來,聽說益陽侯正找女兒呢!”
湘君猛地抬頭,周仕誠找她,她不在莊子上的事情暴露了?顫顫巍巍問了句:“找誰?”
周弘臉上帶著幾絲笑意,瞧著她那驚懼的模樣,這才是她怕的樣子......又凝了眉:“哎呀,記不清了,約莫不是益陽侯吧。”
不是周仕誠,那他耍她!湘君心頭未定,聽得他這么說,有些發懵呆呆望著他:“真的?”
周弘最看不得她懵,蠢兮兮到讓他手癢到想捏那張小臉兒,他手指動了動又扣住了,捏她她就得咬人了!
“記不得了,只說是哪家有個女兒跑了,到底是誰家記不清了。”周弘偏生出些性子來逗她。
湘君這時候是蠢蠢的,又不知道他的話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她就慘了,若是假的,他怎么知道她是偷跑出來的?看著周弘這笑盈盈,既是著急又是煩亂,偏還想起只能順著他毛捋,顫巴巴又懇求道:“爺再想想。”
周弘嘴角挑得越高,等了片刻,她也越發著急,他這才道:“你又不是偷跑出來的,你急什么?”
“我......”湘君猛地住嘴,一下靈光,他的意思是京都里找的不是她,那他是...在耍她!
周弘已哼哼輕笑出聲抬腳去靜心院。
她回過頭目光追著那頎長的背影,氣得牙癢癢,這個混球耍她!朝草上啐道:“混蛋!”
也不知聲音是否有些大還是周弘耳力好,周弘腳步微頓偏轉過頭來,她一嚇,急急忙忙拄著杖跑。
周弘眼皮輕抬,那身影一瘸一拐的,可怎么看怎么像只兔子,只是哪里有那種牙尖嘴利的兔子?他翹著唇,或許是只披著兔子皮的狐貍,裝什么像什么。
他看了片刻,又起步入了靜心院,到了房門口卻停住了腳步,彎腰揖禮:“老師,周子隆前來拜訪。”
過了片刻,開門聲響起,宋瑾德瞧見周弘忙揖:“王爺!”
周弘手臂一伸就將宋瑾德這一禮扶起,笑道:“老師何必多禮,喚子隆即可。”
宋瑾德也笑了一笑,沒再拘禮而請周弘進書房。
周弘打量著這偌大的書房,明亮的書房中書架層層,藏書更是可觀:“老師還是喜歡書籍,這里少說也有兩千冊。”
宋瑾德也看著滿屋的書籍,他喜愛看書,也愛藏書,故而這書房是比一般人家的大一些,書也比一般人家的多:“也就閑暇時看看。”又笑了句:“王爺這次來也沒讓人來報,老朽這還呆在書房里,真是失禮。”依舊是喚了王爺這個稱號。
周弘也不糾正,只步向書桌:“我是和梅將軍一塊兒來洛陽的,就沒讓人先報。”目光在書桌上掃動,目光落在宣紙“周湘君”三個字上。
和若寒一塊兒來的?宋瑾德眉頭輕動:“若寒這丫頭不知事,也是王爺讓著她順著她,她才能耀武揚威到今日。”
周弘也有些皺眉:“文恪走的時候是托了我照顧她,只是如今她也二十有二,再等不得,你們也快讓她找個人過安心日子。”
“就真的不能......”宋瑾德上前一步道周弘跟前,有些請求模樣。
周弘搖了搖頭,唇中啟出:“不行。”
宋瑾德凝了半晌,周弘卻眼皮垂垂看著宣紙,他也明白了,周弘這人說不會答應就是真不會答應,便也道:“只怕她心高氣傲,誰也看不上了。”
周弘不做搭理,反倒指著宣紙上的字兒笑問:“她偷跑來這兒做什么?”
☆、第26章 大勢所趨
“王爺知道她?”宋瑾德微有些詫異,聽周弘這話音仿佛與周湘君相熟,可也沒聽說周湘君與清河王相熟啊!斟酌兩三分,到底說不說湘君這事兒,畢竟一個女娃有那樣大的膽子不見得就是好事。
周弘又笑了笑:“恃寵而驕的人見得多了,似她這樣恃理而驕的見了也有趣兒,若是真合適......”他眼眸輕輕垂下,又將話扣住。
宋瑾德聽他有看好湘君之意,又念起他素來愛才,便不再猶豫:“她是想給益陽侯府換個主子。”
凝了片刻,熏爐里竹葉香裊裊娜娜氤氳著。
周弘摩挲了下手指上的翠玉扳指,嘴角高高挑起:“膽子不小,還知道借力打力....不知老師應了她么?”
宋瑾德道:“未曾。”猶豫片刻又道:“她若是肯斷了益陽侯府來宋家,這是極好,至于幫益陽侯府,只怕得不償失。”
他看好周湘君卻不看好益陽侯府,因而怎么也不會應承下此事。
周弘也凝了眉頭,增添了一分凝重:“她這樣的膽子,若真有些才華,倒是真能去阿娘身畔,阿娘缺得心應手的人,而咱們手里也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