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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

裴九思欠過身來，小聲道：“這次來了，你休想再回去。”

她必須得回去，因為白景川還在京中，白家在朝中處境也不好，還有太皇太后，她力量雖有限，但還是能幫上一些忙的。

不過當(dāng)下，她沒有說，怕裴九思生氣。

“你還帶了一箱黃金。”傅十一問。

“聽聞西南軍缺糧餉，我就賣了京中一些產(chǎn)業(yè)，給你們送來了。不止黃金，我還購置了五萬石糧食，之后會分批運(yùn)來。“

傅十一苦笑，“本該是朝廷給我們糧餉，可近兩年，他們卻以各種理由推脫。”

“自六年前西南軍脫離西北軍，當(dāng)時皇上剛登基，為穩(wěn)固朝局，他沒有采取強(qiáng)硬的手段。如今六年過去，他自認(rèn)已經(jīng)坐穩(wěn)了那位子，再加上西南軍和我們嶺南軍走的近，他這是打算收拾我們了。”

“他想對付我們那就明面上來，卻弄一場暴亂，害無辜百姓喪命，數(shù)以萬計百姓流離失所，這是帝王該做的事么，也太陰損了。”傅十一氣憤道。

西南軍脫離西北軍以后，朝廷需要一人掌控西南軍，于是委任他為西南大將軍，硬將他推到了這個位子上來。

他確也沒對抗朝廷之心，這六年來帶領(lǐng)西南軍守衛(wèi)邊塞，未敢松弛，可朝廷卻不信任他。

“行了，吃飯呢，別說這些了。”師娘讓師父閉嘴，然后又問起了多福。

“他還在安北，白家將他照顧的很好。”

“那就好，等什么時候太平了，你們一家三口也就能團(tuán)聚了。”

裴九思握住陸輕染的手，陸輕染轉(zhuǎn)頭看他，二人相視一笑。

用過晚飯，裴九思拉著陸輕染出了府門，同騎一匹馬，往西從西城門出去，便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他們騎出去很遠(yuǎn)，一直到來到一草坡上，這才停下來。

裴九思將她抱下來，拉著她躺到草地上。

繁星浩渺，如無數(shù)追在黑布上的夜明珠，陸輕染伸手，仿佛手再長一點(diǎn)點(diǎn)就能碰到那些閃著亮光的星星。

這里沒有遮擋物，天與地相接，人好似就在兩者的夾縫中，有著地的踏實也有升空的眩暈，這種感覺很奇妙。

“嶺南的夜色也很美。”裴九思身后將陸輕染摟到懷里，“等所有的事了了，我們一家人三口就去嶺南，再也不分開。”

“好。”陸輕染伸手環(huán)抱著裴九思。

裴九思低頭看著陸輕染，她也看著他，二人眼中情意綿綿。裴九思低頭吻住她，而她也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清早，二人是被馬鳴聲驚醒的。

彼時陸輕染還在裴九思懷里，二人竟這般相擁在郊外睡了一夜。

回到城里，見街道上擠滿了難民，有些開門營業(yè)的商鋪被搶了，所有大多商鋪都關(guān)緊了門窗。街上巡邏的兵士也很多，較之之前，形勢明顯緊張起來了。

“殿下，大將軍請您上北城樓！”一將士找到他們，一邊喘一邊說道。

裴九思看向陸輕染，陸輕染道：“我跟你一起。”

“好。”

當(dāng)下裴九思帶著她騎上馬，朝北城樓去了。還沒到跟前，從城外蜂擁而來的難民已經(jīng)將道路給堵住了，二人只能下馬，逆向擠過去上了城樓。

城樓之上，傅十一穿著鎧甲，正望著城門外，眉頭緊鎖。

“今兒怎么這么多難民進(jìn)城？”裴九思問到。

按理說暴亂已經(jīng)平定，百姓們該回家的就回家去了，往城里擠做什么。

“你們往外面看。”傅十一道。

二人一起轉(zhuǎn)頭看向外，但見蜿蜒的官道上，無數(shù)的難民正朝城門這邊涌來，而在更遠(yuǎn)的地方，卻看到一排排整齊的隊伍。

“西北軍！”裴九思道。

“是。”傅十一沉在一口氣，“他們將百姓轟趕進(jìn)城，到底什么目的？”

裴九思看看城下這些驚慌失措的百姓，再看看那些嚴(yán)陣以待的西北軍，沉吟半晌，道：“圍城。”

“圍城？圍誰？”傅十一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圍我圍西南軍。”

“圍我們也得師出有名吧？”

“以剿滅暴亂為由。”

傅十一再看這些百姓，不由瞪大眼睛，“他們所謂的暴民不會就是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吧？”

“顯然是。”裴九思呼出一口氣，“他們以平亂為由，圍困威州城，若我們與他們動手，我們便會被按上叛軍的罪名。若我們乖乖被困，那就慢慢等死。”

“可這么多將士，這么多百姓，他們怎么敢，不怕亂了民心，遭世人唾罵？”

“都死了，便沒有真相了。”

傅十一又驚又怒，許久說不出話來。

“那、那若我們現(xiàn)在關(guān)上城門，甚至將城中難民驅(qū)趕出城呢？”

“那我們就會看到一場大屠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