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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陷入那樣的風波,蔣宏盛倒沒當回事,該怎么著還是怎么著。一來公司的因為姜寧的事情受到波及,他現在不能和姜寧太親近。二來姜菀之的律師比他的律師好用的多。然而今天,姜寧回來不是告訴他風波已過,卻是讓蔣宏盛幫她度過這一難關的。
“洪瑤阿姨有另外的案子,飛去y國了。你公司不是有律師嗎?我媽想讓你那邊接手一下。”
從姜寧和趙斌這件事就能看出,姜寧絕非等閑,姜寧話一說出口,蔣宏盛就咂摸出不對勁來。他只是笑了笑,問道:“那洪律師那邊也應該派人過來與我公司律師詳談,現在你說換律師就換律師,交接工作沒那么好做。你這個案子,馬上就要結案了,讓姜女士繼續幫忙吧。”
結婚后,蔣宏盛一直稱呼姜菀之為“媽”,現在突然換了稱呼,讓姜寧眼球震蕩,她看著蔣宏盛,問:“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今天吃飯的時候碰到姜女士了,她帶著蘇槿,說蘇槿是她的親生女兒。”蔣宏盛想起中午吃飯時,姜菀之說蘇槿是自己親生女兒時的樣子,眸色沉沉,“你和蘇槿之間,除了江小遙和宋秋,還有什么恩怨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妹子問我先前更的六年前的那些,我準備將那些放在番外,已經看過的就不用看了。快結束了,謝謝妹子們一路支持~
☆、第45章
姜寧眼角一顫,拇指捏緊食指,疼得她一哆嗦。眼神躲閃慌亂一秒,隨即平復下來。她沒必要慌張,慌張也解決不了任何事情。既然蔣宏盛和她攤開來說,她倒是松了口氣,也不需要再費心瞞著他。
走到書桌前的沙發前,姜寧坐下,正視著蔣宏盛,沒回答他的問題,而且掐著點兒說:“我現在是你的合法妻子,換句話說,也就是你和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無論我和蘇槿之間有什么恩怨,你都沒法拋棄我不管。你若是不管我,我被判入獄,宏勝電子的股份會跌。而且,你蔣宏盛愛妻愛女的顧家形象也會大跌。”
姜寧說的時候,蔣宏盛聽得倒也還算是耐心。他是只千年的老狐貍,萬事以自己的利益為重,分外功利。現在,姜寧剖析了兩人之間的關系和日后利益,蔣宏盛絕對不會不管他。他既要自己的公司,也要臉。
蔣宏盛什么都沒說,只是笑笑,神色平和到把姜寧剛才的鎮定打亂了。她著急補救,也覺得自己剛才話說得太直白露骨,補充了一句。
“咱們結婚這么久,總不能一點夫妻情分都沒有。我也不相信你對我沒有感情,為了讓我懷孕,你還一直在就醫吃藥。現在……”
姜寧臉上閃過一絲紅暈,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隨即抬頭笑著對蔣宏盛說:“現在,咱們得償所愿,要有屬于我們倆的孩子了。”
“呵呵。”蔣宏盛笑了起來,臉上表情晦暗不明,坐在身后的沙發上,問道:“你懷孕了嗎?確診了?”
這般仔細的詢問,讓姜寧心中燃起了希望,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蔣宏盛面前,低頭看著他,笑著說:“確診了,一個多月了,測過之后,我又去醫院確診過。”
她當時去醫院確診,是為了打胎,沒想到現在用在了這上面。現在,她將這個孩子生下來,成為了宏勝電子的少爺,以后母憑子貴,以后就算沒有姜家撐腰,蔣宏盛也會對她呵護有加,而蔣婕也不敢和以前那樣放肆。
“嗯。”蔣宏盛仍舊是笑著,云淡風輕的,多年商場縱橫捭闔讓男人練就一身假笑本領,知人知面不知心,說的就是他。他笑了一會兒后,像是松了口氣一樣,抬頭問姜寧:“姜寧,我現在終于知道為什么古人有句話叫‘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了。”
姜寧聽出蔣宏盛話里的意思,臉色一變,問:“你什么意思?”
從書桌旁邊的抽屜里掏出一個藥盒,蔣宏盛遞給姜寧說:“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蔣宏盛!”姜寧厲聲叫道:“你別胡說八道!”
“那你把孩子生下來啊。”蔣宏盛笑起來,將藥盒拿起來,對姜寧說:“姜寧,我不是什么好人,同樣你也不是。我們的婚姻,本就不堅固,我自然也不會讓你懷上我的孩子。我一直吃的不是讓你更好受孕的藥,而是避孕藥。你說你懷了我的孩子,是絕對不可能的。”
蔣宏盛說這段話,說的安靜又平和,像是他平時在會議上平淡的敘話,沒有絲毫的感情。蔣宏盛這個老狐貍,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給自己留了退路。
姜寧通體生寒,抖如篩糠,臉色霎時間蒼白。她有被拆穿的慌亂,但更多的是因為懼怕蔣宏盛而產生的恐懼感。這個男人,平靜的外表下,擁有什么樣的波云詭譎的心思,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你太可怕了。”姜寧顫抖著說,雙眸睜大,雙手撐在桌子上,不然她有可能會倒在地上。
“咱們彼此彼此。”蔣宏盛對于姜寧說的話,就當是夸獎,來者不拒,笑著說道:“若我不這樣做,現在宏勝電子就被你拖累垮了。宏勝電子上萬員工,我不能拿著他們的飯碗開玩笑,每一步自然都要走好。”
姜寧沉默著沒有說話。
“我已經發了律師函,離婚協議也寫好了。你作為出軌方,我自然不會和你分割一分錢的財產。咱們好聚好散,你怎么來就怎么走吧。我也不想和一個殺人犯在同一屋檐下。”蔣宏盛說完,抬頭看著姜寧,靜靜地看著她,到她離開。
姜寧從沒覺得,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可以這么單薄過。曾經的她,有一份播音主持的體面工作,有一個新銳作家的好名聲,有一個家大業大的娘家,有一個著名畫家母親,有一個上市集團的老公……
現在,她什么都沒有了。她還被人lj,出版公司在盈利補虧空,她現在渾身上下,除了自己身上的一身衣服,什么都沒有了。
郭薔薇將她和蘇槿換了,給了她最好的起點,她在這種基礎下打拼了二十六年。二十六年后,被蘇槿釜底抽薪,她竟然什么都沒有剩下。
真是可笑,那如果料定是這樣的結局,郭薔薇為什么還要將她和蘇槿換掉。她殺了自己的弟弟,母親入獄,父親下落不明,只有她孑然一身。
如果她和蘇槿的人生沒有調換,是不是她現在就是蘇槿,而蘇槿現在就是她。
到底是怪出身,還是怪自己呢?
從蔣宅走出去,以前風光無限,自信滿滿的步伐,也變得沉重。以前幾分鐘的路程,她走了足足一刻鐘。
冬天已到,寒風刺骨,露在外面的臉頰像是被薄如蟬翼的刀子一片一片千刀萬剮,疼得姜寧都不知道疼痛是何物。
出了蔣家的門,姜寧回頭看了一眼,蔣宅那么大,燈火通明,門外卻寒冷黑暗,這就是兩個階級的人的人生。
郭薔薇將她送進了燈火通明之中,將蘇槿留在了寒冷黑暗之中,而現在一切都被戳破,她重新歸于黑暗,蘇槿重新回到那片光明與溫暖之中。
外面突然飄起了雪花,冬天來了,萬物都被冰凍。姜寧走著走著,腳步越發沉重,身后一串的腳印,她終于走不動了。蹲在地上,姜寧嚎啕大哭。
“媽媽……”
姜寧走后,蔣宏盛神色從鎮定瞬間變成后怕,他將藥收了起來,神色恐慌。閉目養神好一會兒后,才漸漸冷靜了下來。
“爸。”蔣婕不知什么時候從外面進來了,就站在桌子跟前,低頭看著他。
蔣宏盛看到女兒,臉上不自覺帶了笑,問道:“什么時候過來的。”
“姜寧過來的時候。”蔣婕說,“我偷聽你們說話了。”
聽到女兒這么說,蔣宏盛也不惱,只是對蔣婕說:“姜寧現在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來,明天跑通告記得帶著我給你的兩個保鏢,你說說你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老跟爸爸對著干。爸爸保護你一時,保護不了你一輩子,爸爸已經老了……”
蔣婕眼淚唰的掉了下來,她走過去,抱住蔣宏盛,剛才蔣宏盛和姜寧的對話,她一字不落的全部聽進了耳朵里。
“爸爸,你不是為了提防姜寧才不讓她給你生孩子。”蔣婕說,“你是只想有我一個孩子。”
蔣宏盛抱著女兒,愣了片刻后,突然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笑著說:“你明明知道,還老跟我對著干。”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蔣宏盛在姜寧走后才會后怕。他說是因為提防姜寧,其實從一開始就是因為蔣婕。他的所有一切,死后都是蔣婕的,他從沒有想過再有孩子。他蔣宏盛這一輩子,原配妻子死后,唯一的親人,就只有蔣婕了。
蔣婕蹭了蹭蔣宏盛,抱著他說:“爸爸,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