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墨色的濃云擠壓著天空,掩去滲人的血紅,沉沉的仿佛要墜下來,壓抑的讓人透不過氣。
凜冽的狂風(fēng)呼嘯,吹散她腦后凌亂的長發(fā),從凍僵的皮膚上穿刺而過。
她佇立在懸崖邊緣,往下,是沉不見底的深淵萬丈,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她耳邊說話。
“跳下去...死了...就解脫了...”
小腹似被千萬個針孔來回穿透,疼意密集而尖銳,掏空她的身體與靈魂,腐蝕著逐漸冷卻的血液。
慕糖緩緩閉上眼,任由冷風(fēng)狠狠剮蹭她慘白的小臉,細(xì)碎的步子一點點向懸崖邊挪動。
死了,真的可以解脫嗎?
她勾起唇,扯出一抹極慘烈的笑,面若死灰,決然的終身一躍。
忽的。
四處竄動的火苗燎燃了星空,也在這一秒,點亮了她眼前所見的一切。
在那個模糊的,清晰的,混淆黑白的死亡枯地中,有一團血肉模糊的小東西正朝她慢慢逼近。
“媽媽...救救我...”
短促稚嫩的聲音,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朝她重重甩來。
慕糖崩潰的捂住兩耳,尖聲大叫,“不要過來!”
胸腔猛烈一震,持續(xù)動蕩的余音不斷撞擊著身體每一處敏感的血脈。
“糖糖...”
似醒非醒間,有個親切而溫柔的女聲在呼喚她,如清風(fēng)細(xì)雨般漾過她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
她睜著驚恐的眸子,大口大口的喘息,似在混沌世界中死里逃生,撿回了一條殘缺不堪的生命。
全身的血液開始緩緩流動,體溫卻依舊低的驚人。
她呆呆的盯著素白的天花板,良久,一動未動。
纖弱的指尖試探的微微抬起,卻被一雙溫?zé)岬氖志o緊握住,慕糖心一顫,小力掙扎著欲縮回,她輕輕吐息,極艱難的偏過頭。
病床邊,是一張慈祥和藹的笑臉。
深棕色的瞳孔中泛著粼粼水光,嘴角的笑意漸深,像是喜極而泣。
慕糖有些不確定,舔舔干涸的唇瓣,嗓音啞的幾近失聲。
“阿姨?”
感性的顧母慌忙擦干凈眼角的淚光,將她微涼的小手裹在掌心里,細(xì)細(xì)的按揉。
“糖糖,你終于醒了。”
她又哭又笑的模樣讓慕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想去為她擦干眼淚。
可身子一動,小腹處像被人從中大力撕開,蝕骨的疼意從熱燙的血液中瘋涌出來。
她眉頭緊瞥,呻吟出聲,“疼...”
“別動。”
顧母起身,冷靜的控住她試圖亂晃的身體,按下病床邊的緊急按鈕。
約莫十秒鐘左右,由院長親自率隊的醫(yī)務(wù)小組迅速進(jìn)到病房內(nèi)。
剛恢復(fù)清醒不過幾分鐘的慕糖,全程暈乎乎的配合醫(yī)生的各種檢查。
最后,美艷的護士小姐為她掛上幾瓶營養(yǎng)素,屋內(nèi)的其它人才陸續(xù)撤離。
一室靜逸。
她半倚在床頭,一張木訥呆滯的小臉,眸底黯淡無光,像極了被人遺棄的破布娃娃。
她不愿說話,顧母也不多言,陪在她身邊靜坐了好一陣。
顧母心疼的瞧著她,越看,心揪的緊,她憋了會,又實在忍不住,伸出手來輕輕撫摸她的臉。
慕糖的情緒依舊不穩(wěn)定,腦子總比實際慢一拍,眨眼的頻率異常遲緩。
她側(cè)目看向眼眸濕潤的顧母,淡粉的唇瓣微微張著,卻沒有出聲。
顧母深嘆了一口氣,像是不忍見她這副模樣,“糖糖,你餓不餓?阿姨讓人給你準(zhǔn)備些吃的。”
一下,兩下,三下。
纖長的睫毛徐徐煽動,她搖了搖頭。
“不吃怎么行?”
顧母聲線放軟,苦口婆心的勸,“小寶寶還在發(fā)育階段,需要吸收充足的營養(yǎng),糖糖,就算是為了肚子里的寶寶,你多少也吃點,好不好?”
小女人歪著頭,空洞的眸子里掛滿了困惑與不解,“阿姨,您在說什么?”
她喉間艱難的崩出音符,“什么...小寶寶?”
顧母摸摸她的頭,而后,握著她的小手輕至腹部,那雙深褐色的瞳仁閃爍著亮光,“糖糖,已經(jīng)當(dāng)媽媽了...”
她說:“寶寶還很小,很脆弱,但他在你身體里,同你血脈相通,糖糖,他是你的寶寶,你能感覺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