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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該不會太晚回家。”

“行，那我等你的消息。”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愣了幾秒。復(fù)盤這段通話，他們好像成為了真的夫妻，他替她打掩護，她在娘家等他。

季清羽輕聲道：“那……拜拜哦。”

馮成則低低地嗯了聲，但還是等她先掛電話。有了目的地，季清羽也不想在商場浪費時間，她沒給司機打電話，而是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一番，叫了專車，很快就有人接單，還好現(xiàn)在不是下班的高峰期，從這兒到她家，訂單上顯示要開四十分鐘左右。

這四十分鐘她也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思量，她究竟要怎樣做，才是正確的，也是對她而言最好的。

…

掛了這通電話，馮成則回到辦公桌前坐下，繼續(xù)投入到工作中，他相信，家里一定會給他打電話，畢竟沅寶還在老宅。

果不其然，十來分鐘后，他的私人手機再一次振動起來，是家里的來電。

他平靜地接通，那頭傳來他媽緊繃著的聲音：“成則，阿昱回國了，他去接的沅寶，”說到這，她又補充，“沒什么事，可能就是路過……”

這話鄭明月說得都很心虛。

怎么就，剛剛好路過幼兒園，又接走沅寶呢？

“嗯。”他應(yīng)道，從語氣聽不出是高興還是不悅。

“晚上如果沒應(yīng)酬的話，你們也回來吃頓飯順便接沅寶回家，好不好？”鄭明月的語氣小心翼翼，生怕大兒子會拒絕，為人父母的心便是這樣，即便到了現(xiàn)在，仍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們能夠修復(fù)關(guān)系，有一點機會都會抓住。

馮成則不至于連諒解父母之心都做不到，答應(yīng)道：“好，我會早點下班回來。”

鄭明月眉開眼笑：“好好好，我讓廚房多做幾個菜。”

馮宅書房里。

從外面釣魚匆忙歸家的馮董視線銳利地逼視小兒子，氣氛很僵，父子倆都沒說話，馮昱像當年一樣，一聲不吭地站著，從前隨性到?jīng)]個正行的男人，似是一點一點地越像他的父親、兄長，褪去了身上的青澀，變得沉穩(wěn)。

“沅寶是你大哥大嫂的孩子。”馮董嚴厲警告，“你是叔叔也不能沒經(jīng)過他們的同意就去接她，懂嗎？”

馮昱以前根本聽不得“大嫂”這兩個字，如今卻是遮掩了譏諷，平靜無波地看向爸爸，“懂了。”

馮董還來不及平緩復(fù)雜的心情，緊接著聽到他成天給他添堵的小兒子笑著問道：“要給清羽打電話，經(jīng)過她的同意，是嗎？”

“……”

馮董一口氣險些沒上來，氣得抄起硯臺就要往他身上砸，“胡說八道什么！”

不過好在他還留有一絲理智，極力忍住，手抖著放下硯臺，喝道：“那是你大嫂！”

“是嗎。”馮昱只是冷淡地扯了扯嘴角。

馮董氣得走到他面前來，卻也知道，他心里有怨有恨，當年是罵也罵了，打也打了，怎么都不肯聽，怎么都不肯認，否則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逼著他去國外。苦口婆心這一套，過去不管用，現(xiàn)在也不會管用。

可還能怎么辦？

他們知情時，木已成舟，一個兒子已經(jīng)注定過得不圓滿，難道還要攪和得另一個兒子也不安寧嗎？

鄭明月在樓下也是一臉心不在焉。

馮嘉沅被楊管家?guī)еチ送饷娌萜焊鷥芍还饭吠媲颍瑫r不時就能聽到她清脆快樂的笑聲，沖散了鄭明月眉宇之間的愁色，她還是惴惴不安，起身上樓，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沒等里面回應(yīng)，她推門而入，看著丈夫神情隱忍，她走到馮昱身旁，故作惱怒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笑罵道：“一回來就惹你爸爸不開心？工作上的事過幾天再交待，還是先下去吧？”

馮董臉色發(fā)青，隨意擺了擺手，算是默許。

母子倆先離開書房，馮董吃了顆降血壓的藥后才跟上。

馮嘉沅玩得滿頭大汗，鄭明月喊了一句心肝小祖宗，連忙牽著她給她擦汗，衣服里也有隔汗巾，“去洗個手，喝點溫水。”

“小白跟小黑現(xiàn)在都跑得沒我快了！”馮嘉沅嘆氣。

楊叔含笑看著她，“可能是沒小姐的監(jiān)督？”

其實兩條小狗也聰明得很，知道誰才是它們真正的主人，跟主人比賽賽跑，當然要適當放放水。

馮昱不經(jīng)意地掃視客廳，見古董花瓶上貼著卡通貼時，神情怔忡，隨即面露了然。家里有個孩子，氣氛也會緩和許多，馮董的臉色恢復(fù)尋常，隨著掛鐘敲響，西裝革履的馮成則邁著穩(wěn)重的步伐穿過博古架，走了進來。

“爸爸！！”

馮嘉沅最早看到她，從奶奶的懷里掙脫，跳下沙發(fā)，歡快地朝著馮成則像小鳥似的飛奔而去。

鄭明月跟馮董回頭，反而是馮昱身軀僵硬著，垂在身側(cè)的手收緊，他垂眸，掩去了不該有的情緒，轉(zhuǎn)過頭卻是一愣。

“爸爸，媽媽呢？”

馮成則微微俯身，抱起女兒，聽了這話，微笑道：“她跟你的楚阿姨去看寫字樓了，今天很累，還沒忙完，所以，等下吃完飯，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去接媽媽回家？”

“要！！”馮嘉沅抱住他的脖子，“那晚上你跟媽媽還要出去玩嗎？”

馮成則啞然：“爸爸媽媽不是出去玩。”

“哦！”馮嘉沅嘴上應(yīng)著，臉上卻是“我才不相信”的表情，出去玩就算了，還要騙小孩，哼。

馮成則這才看向其他人，輕描淡寫地跟馮昱打招呼：“阿昱回來了。”

沒等馮昱有所反應(yīng)，他神色自若地對父母解釋道：“清羽一天都在外面看寫字樓，我看她也累了，趕過來吃一頓飯?zhí)垓v，家宴的話，可以下次再約都方便的時間。”

鄭明月點頭道：“也是太突然了，寫字樓看得怎么樣？”

“還不清楚，說是回家再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