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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說完,對方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對,就是那套。已經賣出去了。您要不要看看別的?”
韓誠有些懵。他掛了電話,再打去別家,回答出奇的一致——已經賣了。
自己的電話才充進去一點電,但他還是開了機,重新掛過去,這次則是——沒有人問呢,韓先生你別急。
打到剛才抱怨他“耽誤時間”那一家,韓誠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小姐,你和我說老實話,這房子你到底給我掛沒掛?是沒人問還是你沒讓他來看?”
那中介一頓,用標準的客服腔答道,“韓先生您說笑話了。我們是專業的中介機構,宗旨是全心為客戶服務,請您不要著急,耐心等待,有客戶咨詢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
“我已經問過別的中介,他們都和我直說了?,F在你還不說實話?”
“別的中介怎么說我不是很清楚,韓先生。但我們是正規機構,您是可以放心的,請靜待我們的電話聯系?!?
“……小姐,這錢我等著救命的?!?
那邊又頓一頓,客服腔不見了,韓誠第一次感覺電話對面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韓先生,我也沒辦法的。誰我都得罪不起,我只是個打工的,請不要逼我了好嗎?”
放下電話,韓誠坐了一會,抓起外套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林宇研問了一句,回答他的是咣當一聲門的砸響。他抬頭看了一眼,也沒多想,繼續忙自己的事。
韓誠走出A大,坐上公交,一直坐到棚戶區。下了車,他直奔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而去。進了門,老板是個矮胖子,正戴著副眼鏡用銼刀改裝一只甩刀,看見他還有些驚奇——“韓誠?好久沒見了,不是不干這個了么?要買什么,撬棍還是手套?”
這是行話,他所說的撬棍和平時補車胎那種不同,近一米長,粗細更是正常撬棍的二倍有余,打架用的,一抽一道青,不過一般傷不到骨頭。手套就是指虎,但是頂端可是開了刃的,一拳五道血條子,一般他們都不用這個,太損,那得是真有仇有怨才會用。像是韓誠拿錢替人打架,說不定對面請的也是同行,大家日后還要見面,何必呢?點到為止就收工好了。
但今天韓誠哪樣都不要。他根本不理老板的寒暄,陰沉著聲音,“要三棱刀。短的,能揣在懷里。”
矮胖子抬眼看他,只見他臉色鐵青,一臉煞氣,心里就明白,這是遇到事了。他不敢馬上賣給他,讓他稍微坐坐,說是要電話過去調貨。韓誠按住了他掏手機的手,“老板,咱們也處了這么久,明人不說暗話。你是想給誰報信?我叔?不用。你不賣給我,出了這門我找下一家,一樣的事?!?
“韓誠,”矮胖子被識破,索性攤開了說,“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了,是被人欺負了?這地頭上,能欺負住你的,數來數去就那幾個。不管是誰吧,你一刀捅下去,你痛快了,然后呢?你叔呢?你妹呢?你爸呢?”
他還不知道韓建設已經去世,繼續說著,“到時候,你不當場被弄死也要進大牢,你爸你妹可就慘了,你仇家能放過他們?尤其是你妹,花朵兒一樣的小姑娘,能有個好?你想想?你這么大了,就沒個相好的……到時候娘們的眼淚都要哭干了,等你等不起,不等你舍不得,作孽喲?!?
韓誠心已經灰了一大半。提到了韓艷艷,他就知道,自己是去不成了。他妹還有前途,還要去念大學,要考A大。提到了相好的,他想起林宇研,心里又刀絞一樣的疼——他韓誠的前途呢,未來呢?他熬了這么多年,終于有了希望,可以活在太陽底下,活得像個人樣,可是張老二不許——他憑什么不許!憑什么就這么毀了他!
“回去吧,”老板看他神色,只剩下凄楚,那股子煞氣不見了,知道自己的話見了效。但韓誠頹然蹲在地上,“老板,他們……我再沒有家了。我沒地方回去了?!?
“……孩子,你還年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臥薪嘗膽你曉得吧?回去吧,好好過,慢慢來,君子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