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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宇研,并沒有打來。連微信都很少,只是維持在每天早晚的一聲問候,此外再沒有其他。韓誠快要將之前發(fā)過的微信背下來了,每一條語音聽到第一個字,都知道后面這句說的是什么。
一個人的時候,韓誠一遍又一遍刷新朋友圈。新出現(xiàn)的狀態(tài)他從頭看到尾,再從尾回到頭,重復(fù)上幾遍來確認(rèn)自己沒遺漏什么。林宇研似乎從微信的世界消失了,最后一條狀態(tài),一直是大年夜的年夜飯。
終于,元宵節(jié)那天,韓誠將電話打了過去。電話鈴聲從電話中響起,歡快地唱著,“恭喜你呀恭喜你,恭喜你呀恭喜你,恭喜你發(fā)財~哦~恭喜你精彩~”
韓誠感覺自己的心跳得這么厲害,幾乎蓋過了音樂鈴聲,連握著電話的手都出了汗。音樂聲循環(huán)了一遍又一遍,終于戛然而止。后面是冷冰冰的人工語音,“你撥打的電話因不能接聽您的電話,現(xiàn)已將手機轉(zhuǎn)移到來電秘書模式……”
韓誠拿著電話,在醫(yī)院走廊的寒風(fēng)中站了不知多久。他感覺自己手中的那一點點溫暖,在這冷風(fēng)里,漸漸散盡了。
A大和其他大學(xué)一樣,在附近有一條腐敗街。里面擠擠挨挨的是小飯館,小超市,美容美發(fā)和小賓館。林宇研站在其中一個飯店門口,低著頭挨罵。
罵他的是店里的老板娘。她三十七八歲,懷里抱著第三個孩子,一口普通話帶著口音,說得急了還要夾上幾句土話。林宇研聽不懂,但他從語氣能聽出來,反正不是什么好話。
“……說你呢!不搭腔是要死了嗎?叫你去快送快送,路上做什么去了,人家客人催了兩次,飯都要冷了我們生意怎么做的?”
林宇研想說我沒有耽誤,那客人家住在幾公里外,我一路蹬自行車過去,還要爬六層樓。然而客人當(dāng)著他的面,并沒有打開蓋子看一眼,就打電話過去說飯菜冷了,要求免單——起碼要減上幾塊錢。
老板娘罵了一通,直到懷里喝奶的娃娃大哭起來,才了住口。一邊嘴里還在恨恨地罵——這次用得全是土話,林宇研一個字都聽不懂了——另一邊警告地說,“再有下次,你的工作就不要做了!學(xué)生這么多,要來做兼職的好多,我也不要請你的。這次給你一次機會,損失的五元錢,就從你工資扣了。”
當(dāng)時老板娘和客人交涉的結(jié)果,只是免了兩元的咸菜錢。但是林宇研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么。
這時電話響,林宇研掏出來,還沒來得及看,老板娘一把搶了去——“店里忙成這樣子,你還要上班打電話!沒個正經(jīng)!你們大學(xué)生,就這樣做工作,怪不得中國要完了!都是敗在你們手里?!?
不知是不是看林宇研軟弱可欺,她無緣無故發(fā)表一通謬論,竟然將電話直接掛斷,才得意地將電話丟還給林宇研。林宇研沒有說話,看著她,任憑電話掉在地上,摔得碎了屏。
“啊喲!你自己沒接得,這可不能算在我頭上。”
看著地上的蘋果6S,老板娘似乎有點慌了神,趕忙說了句。然而林宇研只是卸下后座的外賣箱,丟在地上。
“我不干了。這幾天的工資給我。”
“你突然不干,我店里的損失誰來賠?還想要……”
林宇研冷冷看了地上的手機一眼。老板娘似乎突然意識到這筆賬沒有算,立刻住了口,數(shù)出六百塊錢給他,
“十二天,六百塊。今天沒做完不能算的。我們兩清了,別的別來找我?!?
林宇研揣起錢,撿起手機,騎上他的捷安特,頭也沒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