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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還沒滿,可要我再挑些?”他在廚房里喊。
“這怎么好意思,”自稱是‘慶嬸’的女子連連擺手,“天快黑了,今日還有半缸呢,夠了,夠了。”
“就挑滿吧,”千山挑著空桶出來, “還要叨擾嬸子借住,少不得用水的地方。”
說著他便挑著木桶大步出去了。
“哎,哎哎——天寒,早點回來啊!”慶嬸見喊不住,趕緊仔細吩咐。
衛寄云一看,就要跟上,結果衣袖一緊。
“云妹,我們留著幫阿嬸燒水煮飯吧。”陳莫兒徑自挽了他的胳臂,輕輕一拽,就拖著他朝廚房去了。
開始慶嫂堅持不讓客人下廚,好歹說了通只是聊表謝意后,陳莫兒就用千山抓回來的一罐清溪石斑魚,簡單露了一手。
大的用稻草綁了,裝在瓦罐中煨豆腐燉成奶白濃湯,灑野蔥調香;小的則炸至酥脆,再與同樣蒸爛搗碎又炸透的山芋一起,裝在竹編的小篾籮中,墊了油紙端上。
再配上慶嬸早已腌制好的兔排、臘肉,厚切裝碗,還有兩盤清炒的青菜時蔬,已然算得上是過節般豐盛。
這一頓吃得賓主盡歡,滿口噴香。
“陳姑娘這一手當真是,不虧是家中經營酒樓的!這般年輕,當真了不得啊。”
慶叔根本沒有認出面前三個攔路的窮鬼,兩杯清酒下肚,也早忘了先前的不快,只招呼客人多喝點。
陳姑娘挽袖舉杯,與主人家夫婦輕輕碰杯,笑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不過是我爹嘴叼,強迫我多看多練罷了——他自己燒東西最是粗疏,對我的手藝倒是挑的緊,尤其是食材,整天這不吃那不行的。今日發揮得好,還是因為這魚好,水也好,半絲土腥氣也無。”
她說著像是想起了什么,垂眸輕輕一笑,仰臉一口將酒悶下。
“好酒,”她贊道,“就算我爹來了也得閉嘴。等回去了,我多少要帶幾壇回去。”
慶叔哈哈大笑,道:“這是自己家釀著玩的,姑娘愛帶多少帶多少。不過若真論好酒,還得等半月后的玉泉會。”
“玉泉會?”千山正慢慢抿酒,聞言與陳莫兒對視一眼,默契接過話頭,道,“可有什么說法?”
“你喝糊涂了,”慶嬸睨她男人一眼道,“你們莫聽他的,自家的酒,怎么喝都行,可玉泉會上的酒……咳,那就是個各家比酒的場合,鬧著玩的,你們難得來一趟,到時候多嘗些也無妨,可若要帶出去,恐怕就……”
她歉然笑笑,道:“我們村子小地方,封閉慣了,難得你們有緣,居然能跑到這山坳坳里來——總之你們愿待多久待多久,想走的時候,同你們慶叔說一聲就行。”
陳莫兒道:“來都來了,我家又是開酒樓的,自然要見識一番。回頭你們若得空,也務必來汶水鎮吉祥樓,讓我們家做一次東,對吧,千哥,云妹?”
她說著笑看了眼那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