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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姑娘臉色非但不見好,反而更加難看:“是毛四娘!她和霓裳閣的侍者突然動手——他們是一伙的!還有姚老道!他們想做什么!”
千山道:“姚老道走在我們前面,我瞧見他也被那奇怪的白緞給纏住了,這里醒來后,挖開的泥坑也有四個……不管他是不是與她那個同鄉勾結一處,他大概也進來了。”
“進來也可能是為了監視我們!”陳姑娘憤憤不平,“沒準躲在哪個角落,還想對我們動手。”
千山想,若那老頭有這個本事,大可趁他們昏迷時候動手。而且若真論可疑,這位醒來就先往溪水里跳的陳姑娘也不遑多讓。
不過,這話就沒必要對陳姑娘再說了。
千山目光在濕透了的裙角和鞋襪上輕輕一頓,嘴上寬慰幾句,又仔細問了她進來前的情形,最后方道:“我們探查了附近,并沒有找到姚老道,也沒有看到妖魔野獸痕跡,但是依稀可以看見那個方向應當有人煙。”
他說著指了指溪水蜿蜒而去之處。
陳莫兒驚訝:“不是說我們身在秘境中么?如果有人,是真的人嗎?”
“陳姑娘雖不修行,這個問題倒是問得敏銳。”千山夸她,“‘秘境’乃是依照某種規則自成的一方小世界——大的譬如‘明淵’,是天地自生的秘境,只容納濁氣妖鬼;尋常的譬如我門‘鎮妖鎖魔獄’,選秘處設陣法為九重禁地,專用于看管罪孽重重的妖魔;再小一些的,多半是‘蘊神’以上大能自辟的洞府,或選洞天福地,或煉入寶物之中——總之什么樣的都有。最常見的,便是最后這種小秘境,花樣不少,想要出去往往得費些腦筋。”
千山解釋得耐心且細致,好似完全沒有因為陳莫兒是凡人而生出輕慢之心。
陳莫兒倒也聽得仔細,只是從第二句開始,就面現迷惘,到了最后雖還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可那茫茫然的眼神當真是半分也不像演的。
待千山說完,她甚至努力想了會兒,方認真問道:“若一直出不去,又會如何?毛四娘他們把我們弄進來,又沒有直接殺了,總有些別的目的吧?”
千山道:“危險總是有的,可若這般干等著,又無術法靈力傍身,總歸不妥,還是得探上一探——不管前面是真的人,還是假的人。”
“千山說的對,”衛寄云也湊過來安慰她,“陳姑娘真的不必擔心,什么刀山火海,連明淵秘境我們都見識過呢,可比這個兇險多了。這等小秘境,我倆定能護得姑娘安全。”
他趁兩人說話的功夫,已經將裙擺扎到腰間,拆散了頭發又抓成他習慣的馬尾,恢復了少年模樣。
陳莫兒的目光在兩人面上溜了圈。
這兩個,無論哪個都看不出無法用術法傍身的緊張,反倒越說眼神越亮,透著股躍躍欲試的味道。
陳莫兒抿唇一笑:“既然兩位小仙師這么說,我就放心……阿……阿嚏!”
千山看著她濕漉漉的頭發,憂心道:“我們得抓緊些找到有人的地方,陳姑娘未曾淬體,這么冷的天大約受不住。”
衛寄云聽了就要去扯外裙,被陳莫兒連連擺手攔住:“不妨事的,別看我這樣,平日里身子骨強壯著呢,吃得多,力氣也大,真到了殺豬宰羊的時候,都是我一個人上就夠。”
千山又看了眼她干凈的臉蛋,還有衛寄云扯了一半又拉回去的、皺巴巴、臟兮兮外裙,道:”方才的寸錦,陳姑娘還帶在身上嗎?”
陳姑娘的臉倏然亮了起來。
“我居然忘了這個,”她趕緊從腰間荷包中取出那只桑木匣子,正要打開,突然被千山按著手塞了回去。
“等等,”他說,“有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