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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莫兒坐在妝臺前,略略側(cè)臉:“外頭……是晚宴時間到了么?”
“是的。客人的這份一會兒就會有人送來。”
侍女站在她身后,輕輕掬起她的頭發(fā),象牙色的梳齒沒入烏黑的發(fā)絲之中,像是滑入夜湖中的雪。
“客人的頭發(fā)可真好,”她贊嘆,“不僅頭發(fā)好,人也美。”
“哪……哪有。”
陳莫兒下意識抬眼,只見那銀鏡中的人含羞帶怯地地回瞥過來,眼眸水潤,面如桃花。
“不過是因為剛泡完澡的緣故罷了。”
故而原本不過五六分的顏色也有了七八分云蒸霞蔚般的艷麗。
陳莫兒這般小聲同侍女解釋。
不過嘴上說的是一回事,到底年華正好,哪個不愛俏呢?
說話間,她又忍不住般多看了眼,唇角微翹,顯是藏不住無限歡喜。
侍女了然,映在鏡中的唇亦揚起一絲相似的弧度。
“客人若是喜歡,不若躺下歇會兒,讓奴給您按一按背?”她說,“若能好好活血通氣一番,明日定能以這副模樣艷殺新郎官哩。”
陳莫兒動搖片刻,還是點了頭。
她很快在床上趴好。
侍女果然手法嫻熟,在她后腦和脖頸按了兩下,就引得她舒適得喟嘆出聲。
不稍片刻,少女徹底放松下來,伏在床榻中,半闔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侍女聊了起來。
“……客人您肩膀和后腰這兒都有些緊——可是平日久站的緣故?”
“是啊,我爹爹身體不好……所以我得替他多分擔些……以往打打下手切個菜就夠了,如今家里……缺人手,樣樣都得自己動手,一站就是一整日。”
“客人家是經(jīng)營酒樓的?”
“尋常館子罷了……我爹非得說吉祥樓的牌子不能摘……其實哪還稱得上什么酒樓?死要面子活受罪,沒少受人笑話。”
“客人真了不得,年紀輕輕就當了酒樓的掌勺。這樣的本事,招人做贅也使得,大老爺舍得您嫁人?”
“什么舍得不舍得的,不過是夫家那邊給的多……他們本也就是釀酒的,名下酒樓不少,我爹說了,我去了之后嫁給來香酒家的少東家,自然可以繼續(xù)掌勺,‘吉祥樓’的牌匾也不算賣,叫易地而生,天作之合……”
“少東家?那確實嫁得好哩。”
“什么好不好的……他那名聲……唉,算了,不說這個了。”
陳莫兒悶聲嘆了口氣,換了話頭:“不知今晚可有什么酒菜?我瞧你家主人品位不俗,可否同我說一說,也好讓我開開眼?”